她上前接过景元手中的食盒,又看了看那罐“雪里焰”,温声道,“此酒性极烈,需以温水煨着,慢慢饮才好。”
小金龙似乎极喜欢那铜盘暖炉散发出的热量,盘踞在上方,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暖阁内顿时热闹起来。
灵汐安排人取来温酒器,景元布开食盒,将香气四溢的羹汤分盛给大家。
应星则和白珩争论着那泥封该如何开启才不算暴殄天物。
长歌和镜流相视一笑,方才那点关于远方友人的忧思,被眼前这喧闹温暖的景象冲淡了不少。
泥封拍开,那股醇烈暖融的酒香愈发浓郁,竟将满室药香、羹汤香气都压了下去。
酒液呈琥珀色,在温水中微微荡漾,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。
灵汐小心地斟了浅浅几杯,递给众人。
长歌接过,尚未入口,只觉一股暖意已从掌心直透经脉,舒畅无比。
他轻啜一口,酒液如一道温热的火线滑入喉中,却不烧灼,反而化作绵绵暖意,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,连往日受伤最重、至阴至寒的几处关窍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泰。
“果然好酒!”他忍不住赞道。
镜流也尝了一口,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。
她素不喜烈酒,但这“雪里焰”入口虽烈,回味却甘醇绵长,暖意透骨而不上头,确实难得。
白珩见大家喜欢,得意非凡,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:“那是自然!我磨了那老匠人足足三天呢!”
景元笑着摇头,递过一碗七宝羹给她:“功臣,快先用些羹汤垫垫,空腹饮此烈酒,怕你待会儿要舞剑给大家看了。”
应星则已经开始研究那陶罐的烧制工艺和泥封成分,嘀咕着:“这陶土似乎掺了某种火属性灵矿粉末,才能经年累月锁住酒性不失……”
窗外寒风依旧,室内却暖意盎然。
酒香、羹香、还有朋友们笑语喧哗,交织成冬日里最令人眷恋的图景。
长歌靠着软垫,握着温热的酒杯,看着白珩和景元斗嘴,应星沉迷研究,灵汐温柔地为大家添酒布菜,而镜流虽依旧话少,却也将他杯中渐冷的酒悄然换成新温好的。
腕上那早已沉寂的脉息监测符铳自然无需再戴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那股源于至亲挚友的暖流,比任何灵丹妙药、神兵利器都更有效地驱散了所有沉疴与寒意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对灵汐道:“也留一坛,等丹枫出关。”
灵汐温柔点头:“自然。”
窗外,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,无声地贴在窗玻璃上,瞬间融化。
冬已深,春未远。
屋内的温暖与笑语,足以抵御一切风霜。
岁岁年年皆如此,但此时则是星历7400年的年节。
细碎的雪沫子终于停了,铅灰色的云层散开,露出其后洗过般湛蓝的天穹。
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,将罗浮仙舟朱甍碧瓦上的积雪映照得耀目生辉,檐下凝结的冰棱滴着水珠,折射出七彩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