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盒里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和油脂香气,显然是年节用的各式糕点与炸物。
“刚出炉的龙凤呈祥糕和酥炸琼实卷!差点被这笨尾巴打翻!”应星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稳妥处,长舒一口气,尾巴尖这才放松下来,小幅度地摆动。
灵汐笑着迎上来,接过他带来的东西,温声道:“辛苦你了,应星。快歇歇,喝口茶暖暖。”
她今日亦是盛装,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绣缠枝莲纹锦裙,发间簪着一支步摇,流苏轻晃,愈发显得温柔似水。
她身后跟着几名侍女,端着各色果碟、香茗,井然有序地布置着。
丹枫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他依旧是一身青衣,仿佛外界节日的喧嚣与他无关。
只是细看之下,那衣料的暗纹似乎比平日更精致些,发间也多了一枚极为古朴的龙形玉簪。
他手中拎着一个细长的白玉酒壶,无声地放在案上,淡淡道:“鳞渊境旧藏,‘寒潭香’。”
长歌眼睛一亮:“丹枫,你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!”
众人皆笑。
暖阁内愈发热闹起来,茶香、酒香、点心香、墨香、还有窗外隐约透来的梅花冷香,交织融合,充盈一室。
白珩迫不及待地展开她买回的丝绸,拉着灵汐讨论是做新衣还是做屏风。
应星凑到长歌案前,看他写福字,时不时对笔法点评一二。
景元则走到镜流身边,颇为惊奇地看着她手下不断诞生的精美窗花,忍不住也拿起一张红纸和金剪,尝试着折叠,结果剪出来一个歪歪扭扭、四不像的东西,惹得一旁的白珩哈哈大笑。
镜流抬眸,看了景元那“作品”一眼,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随即又低下头,手下动作更快,片刻间便重新剪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滚绣球,递到他面前。
景元接过,哭笑不得:“多谢师父。”
丹枫虽不参与这些,却也未离远,只负手站在窗边,看着庭院里撒欢的小金龙,偶尔饮一口自带的清茶,侧耳听着身后的笑闹,清冷的眉目间似也柔和了些许。
长歌写完最后一个饱满的“福”字,搁下笔,目光缓缓扫过室内。
看着白珩和灵汐头碰头地挑选丝线颜色,看着应星试图用他工匠的思维分析窗花的对称结构,看着景元拿着那个小狮子窗花对着阳光比划,看着丹枫静立窗边的背影,最后,目光落在身旁依旧专注剪着窗花的镜流身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亮她纤长指尖捏着的金剪和红纸,也照亮她清冷侧脸上那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光晕。
窗外,隐约传来长乐天街市上鼎沸的人声、星槎掠过的呼啸、还有不知何处燃起的、试验性的爆竹噼啪声。
所有的喧嚣与热闹,仿佛都被这暖阁的窗子隔开了一层,变得模糊而遥远,只余下室内这一方温暖、鲜活、充满了烟火气的天地。
这便是他穿越星海,历经劫波,所要守护的一切。
心中被一种充盈而踏实的暖意填满,再无半分空隙。
他伸出手,轻轻覆上镜流正在忙碌的手背。
镜流动作一顿,抬起眼看他,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长歌并未说话,只是看着她,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示意无事。
镜流眸光微动,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,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一碰即分。
她复又低下头,继续裁剪,只是那耳根处的红晕,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岁末年关,瑞雪丰年。 故人依旧,灯火可亲。
这便是最好的年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