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长歌正驾驭着渊海星槎,从曜青仙舟返回罗浮。
星槎平稳航行在无垠宇宙中,舷窗外是流淌的星河。
忽然,操作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通讯指示灯闪烁起来,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信号来源并非任何仙舟或已知的文明星域,而是来自航线附近一个略显偏僻的星系。
长歌微微蹙眉,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,接收了信号。
没有预想中的语音或文字信息,屏幕之上,只浮现出一只简练而优雅的黑色猫咪图案,尾巴尖微微翘起,带着一丝神秘又玩味的意味。
长歌看着那图案,先是一怔,随即摇头失笑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怀念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指飞快地在导航仪上输入新的坐标。
星槎轻轻偏转航向,朝着信号来源地驶去。
不多时,星槎缓缓降落在一颗荒芜星球的小型着陆坪上。
旁边,静静停泊着一艘略显陈旧、船体上甚至有少许破损痕迹的星际和平公司制式中型飞船,与周围空旷寂寥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长歌刚步下星槎,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艘飞船的舱门前。
正是一只通体漆黑、唯有双眸金黄剔透的猫咪。
它优雅地蹲坐在那里,尾巴绕着前爪,静静地望着他。
“许久未见,别来无恙啊,艾利欧。”长歌笑着打招呼,语气熟稔。
黑猫——艾利欧,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口吐人言,声音带着明显的怨念:“一千余年!一千余年没见了!你这家伙,对‘未来’的变动搅动得实在太大了!现在连我都看不清许多事情的过程与最终结果会走向何方!”
它呼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满腹的郁闷都吐出来,继续抱怨:“重点是你还把我早就看好、预定了未来的星核猎手核心成员给抢走了!这笔账又该怎么算?”
它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长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这事他确实理亏,但从不后悔。
艾利欧叹了口气,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情绪,那不再是抱怨,而更像是一种带着忧虑的告诫:
“唉!命运…时间的洪流拥有巨大的惯性,你应该也隐约察觉到了。时间线…纵使被你强行扭转出新的支流,但大体的流向,恐怕终究还是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束回去。你如今确实能改变他们过程与结局的‘细节’,但…你如何能保证最终的‘未来’不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演其悲剧的‘本质’?”
它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:“另外,现在诸多星神都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你的存在。至少,祂们后续的做法…确实令我看不太懂。『巡猎』和『丰饶』的态度似乎颇为微妙, IX『虚无』依旧毫无反应,但其他的呢?你可有思路?”
长歌收敛了笑意,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我所求不多,只是尽我所能,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人与事,仅此而已。至于星神…”他斟酌着语句,“『毁灭』的纳努克、『智识』的博识尊或许对我的存在颇有微辞;但我觉得岚与药师,或许…是倾向于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?『欢愉』阿哈的话,你也知道,祂只追寻乐子,立场难辨;克里珀『存护』……大概根本不会在意我这等‘变量’。”
未等长歌分析完,艾利欧便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:“祂们或许暂时没有问题。但…『均衡』的互呢?你打算怎么办?我仍要劝你一句,『均衡』与『终末』的法则,某种意义上高于其他。『终末』的末王或许不会在意过程,只注视结局。但你行事必须要更加谨慎,毕竟,先前『均衡』的视线已经对你进行了不止一次的‘审视’与无形施压。打破平衡者,终将被平衡反噬。”
一番话落,一人一猫都陷入了沉默。
艾利欧轻盈地跳下船舱门槛,走到长歌身边,与他并列坐在了冰冷的、覆盖着宇宙尘沙的地面上,望着远处巨大星环沉默旋转的瑰丽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