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她的指尖不再是微凉,而是带着被他掌心熨帖出的暖意。
他反手握住,十指紧扣。
所有的喧嚣与热闹,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的锚点。
他举杯,环视众人,声音温和而清晰,带着不容错辨的珍重:“敬旧岁,敬新年,敬罗浮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与身旁的镜流微微一碰,笑意更深。
“敬团圆。”
“敬团圆!”
杯盏再次轻碰,笑声与祝福声融汇在一起,伴随着窗外的烟花声,食物的香气,还有彼此掌心传递的温度,共同铸成了这漫长岁月中,最坚实、最温暖的年节夜晚。
未来或许有风浪,但至少此刻,团圆美满,灯火可亲。
晚膳的暖热与满足感尚未散去,众人移步至更为宽敞惬意的暖厅。
此地与用膳的正厅相比,陈设更为随性自在。
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雪域灵兽皮毛地毯,赤足踩上去,暖意直透脚心。
角落里的暖玉生烟珠持续散发着令人慵懒的热量,与墙角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淡雅沉香交织,氤氲出宁静安适的氛围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罗浮的夜色静谧,唯有檐下灯笼的光晕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与远处星槎海永不熄灭的璀璨光华遥相呼应。
灵汐已指挥众人撤去残席,换上了清口的雪顶含翠香茗,并几碟精巧的、不含油腻的果脯蜜饯。
白珩第一个欢呼着占据了窗边最柔软的那个巨大蒲团,整个人几乎陷了进去,满足地喟叹一声,狐狸耳朵惬意地抖了抖:“啊~吃饱喝足,就该这样躺着!”
景元没像她那般随意,搬了张舒适的矮凳坐在长歌附近的位置,手里还捏着一份薄薄的玉简——似乎是方才用膳时,下属悄然送来的简报。
他眉宇间还残留着酒后的松快,但目光扫过玉简时,仍不自觉地微蹙起来,显是还在挂心公务。
长歌接过灵汐递来的热茶,吹了吹氤氲的热气,瞥了景元一眼,温声道:“今日便到此为止吧。将军亦需休憩,弦绷得太紧,易折。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景元闻言,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从善如流地将玉简收起,置于一旁:“师伯教训的是,是景元心不静了。”
他放松下来,也学着白珩的样子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,捧起一杯香茗。
应星则对暖厅角落一架新摆置的、造型极为奇特流畅的星槎模型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那是工造司下属送来讨他欢心的新年礼,据说融合了最新研发的、尚在试验阶段的推进符文技术。
他围着模型打转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,那条尾巴在他身后小幅度地、有规律地左右摆动,显示出主人正处于高度专注的思考状态,似乎在琢磨这技术能不能立刻改良应用到他的个人星槎上,或者……干脆再造一艘更快的。
丹枫选择了一个离众人稍远、靠近书架与窗台的安静位置。
他并未取书阅读,只是安静地坐在阴影里,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温润的青色龙鳞,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,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夜色与远方的星光上,龙瞳深邃,仿佛沉浸在某种遥远的、无人能知的思绪里,却又并未完全隔绝厅内流淌的暖意与低语。
镜流坐在长歌身侧的软垫上,姿态依旧如松柏般挺拔。
她没有参与任何交谈,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,目光偶尔掠过身侧的长歌,或看向窗外。
长歌很自然地将手边一碟她喜欢的、用梅花和蜂蜜特制的软糕推到她面前,她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去拿,但周身清冷的气息明显更加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