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视一眼，无需多言，各自持剑，立于庭院两端。
气氛，瞬间变得凝练起来。月御也赶紧收起自己的木剑，瞪大了眼睛，屏息凝神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一场不同剑道风格顶尖强者之间的切磋，即将在这小小的庭院中展开。
庭院之中，空气仿佛骤然凝结。
镜流与秦素衣相对而立，一人清冷如冰，一人沉静若水。
虽只是切磋，但两位顶尖剑手的气机交感，已然在无形中划定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领域。
月御早已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，连远处树枝上的鸟儿似乎都噤了声。
“请。”
“请。”
两声清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话音未落，秦素衣的身影已如青烟般飘然而动！
她并未急于强攻，手中“墨染香”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，剑势起处，竟隐隐带动周遭气流，产生一种粘稠滞涩之感。
这正是太虚剑意的起手式——太虚引！
镜流只觉周身一沉，仿佛陷入无形泥沼，动作竟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她赤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凝，支离剑瞬间出鞘，带起一蓬凛冽寒光，试图以绝对的速度和锋锐撕裂这诡异的力场。
然而秦素衣的剑法变幻莫测，太虚引之后，剑招顺势化为“云霭千幻”，墨染香剑身轻颤，刹那间幻化出数十道似真似幻的剑影，虚实难辨，如同山间云雾，将镜流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。
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太虚剑意特有的卸力、化劲之能，让镜流那无坚不摧的凌厉剑势仿佛劈入了空处，有种有力未逮的憋闷感。
紧接着，秦素衣剑势再变，家传李氏剑法中的精妙杀招“断川分海”悄然而出！
这一剑却并非直来直往，而是融入了太虚剑意的“虚”与“柔”，于缥缈云雾之中骤然迸发出决绝的切割之力，奇诡无比，直取镜流剑势转换间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隙！
嗤啦！
镜流虽急速回剑格挡，袖口仍被那凌厉的剑气划开一道小口。
她借势向后飘退数步，稳住身形，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衣袖，清冷的脸上并无愠怒，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奋。
“太虚剑意，名不虚传。”她轻声道。
这剑法缥缈空灵，善于营造领域，化解攻势，更能在守势中蕴含凌厉反击，确是她以往较少遇到的类型。
秦素衣收剑而立，神色依旧平静：“镜流剑首承让。”
一旁观战的长歌微微颔首，对太虚剑法意蕴的运用表示赞赏。
月御则看得手心冒汗，紧张不已。
镜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变得愈发锐利。
她并未立刻进攻，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。
周身那冰寒刺骨的剑气非但没有爆发，反而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，气息变得极其内敛而沉静。
她在回忆，在感知。
回忆方才太虚剑意流转的韵律，感知其力场变化的节点，寻找那“虚”与“实”转换间必然存在的、稍纵即逝的规律。
秦素衣见状，眉头微蹙，不敢大意。
她再次主动出击，墨染香挥洒，太虚剑意弥漫开来，试图再次将镜流拖入自己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