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阙仙舟援军的旗舰“穷观”舰桥一角,随军卜官符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面前巨大的“穷观阵”罗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无数卦象与数据流如同暴雨般冲刷而过,然而输出的结果却始终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与空白!
无论她如何催动法力,如何变换算法推演,前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遮蔽,命运的轨迹在此断绝,只剩下来自方壶前线那越来越急促、越来越惨烈的战报如同丧钟般敲响在耳边。
“……左翼第三防御阵列被突破!云骑第七编队全员玉殒!”
“……计都蜃楼分化出子体,正在侵蚀‘归墟’洞天壁垒!”
“……伤亡……伤亡数字无法统计!请求支援!重复!请求支援!”
冰冷的报告声中,夹杂着爆炸的轰鸣与绝望的嘶吼。
符玄的手指微微颤抖,耳边似乎又回荡起师尊竟天那看似平静却蕴含无尽悲怆的话语:“……我确信我的命运将断绝在你的手中……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”
“不……!”符玄猛地咬紧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不甘,“我…我绝不会让它成真!绝不!”
“哦?小姑娘,什么成真?”
一个清朗温和、却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。
符玄浑身一僵,猛地转过身。
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、气质超凡脱俗的男子不知何时悄然立于她身后,正含笑看着她。
他周身并无迫人气势,却仿佛与整个舰桥、乃至窗外的星空都融为一体,深不可测。
符玄瞳孔骤缩,立刻认出眼前之人,连忙躬身行礼,声音因震惊而略带滞涩:“玉阙仙舟随军卜官符玄,见过长歌剑仙大人!”
长歌随意地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那依旧疯狂运转却徒劳无功的穷观阵,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身处战场,而是在自家后院闲聊:“虚礼就免了。既然命运向来不公,总爱开些恶劣的玩笑,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,“那我们要做的,不就是握紧拳头,朝着它的鼻梁狠狠来上一记肘击吗?”
这比喻古怪又粗鲁,与他谪仙般的气质形成诡异反差。
符玄愣住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高深的点拨还是纯粹的玩笑。
但看着长歌那含笑的、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,她心中的慌乱与绝望竟莫名地平复了不少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将那句“肘击命运”的话语深深记在心里。
“好了,”长歌神色稍正,“闲话稍后再叙。我与镜流已率罗浮剑仙卫抵临战场。先将眼下最紧要的战况告知于我。”
符玄立刻收敛心神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汇报:“是!剑仙大人!敌军主力仍是计都蜃楼及其分化出的无数子体,攻势极其疯狂,完全不畏伤亡,似乎在执行某种纯粹的毁灭指令。方壶本土守军损失惨重,多处洞天壁垒已被蚀穿。我玉阙与曜青援军虽已投入战场,但只能勉强维持战线,无法阻止其向方壶核心推进的势头!月御将军正亲自率部在左翼死战,压力极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