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带着审视,紧紧盯住长歌,“我现在很怀疑,工造司那个小应星,是不是很快也会被你‘拐带’着,生出同样的念头?”
长歌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下意识地移开视线,摸了摸鼻子,辩解道:“这……这也不能全怨我吧?大家为仙舟奔波劳碌、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如今想休息休息,过点属于自己的生活,怎么了嘛……再说了,要不是有我在,当年‘云上五骁’恐怕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符华叹了口气,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复杂,“也幸亏是有你在,当年的‘云上五骁’方能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,罗浮也多承你庇佑。”
她的虚影仿佛也流露出些许疲惫,“但是,长歌,这么多顶尖人才同时流失,你让景元怎么办?他眼看着你们这些曾经的战友、长辈一个个都要‘卸甲归田’,他心里能不痒痒?神策府的压力,如今大半都压在他和符玄身上。”
“额……这个嘛,”长歌尴尬地挠了挠头,“撑过这一段阵痛期就好了。再说,罗浮的新生代不也正在成长吗?彦卿、素裳、青雀,都是好苗子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得,得,得。”符华连连摆手,脸上露出不堪重负的表情,“一想起罗浮未来几十年可能面临的人才青黄不接,我就觉得眼前一片灰暗。一看到你们这几个家伙联手搞出来的‘退休潮’,我就气不打一处来。不聊了,联盟总部还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我处理,真是烦死了!”
话音未落,符华的虚拟投影仿佛带着情绪般,“噌”的一下便从原地消失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,通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。
“哈哈,”长歌看着符华消失的地方,不由失笑,转头对镜流调侃道,“看来,咱们的华姐自己也想退休了,火气不小啊。”
镜流微微颔首,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:“符华姐在联盟元帅的位置上,已然不知坐了几千年。见证过太多兴衰,承担着无尽的责任,的确也该感到疲倦,生出退意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她退不了啊。”长歌接过话头,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,“她是受帝弓司命亲自指认、维系联盟运转不可或缺的基石。连我都算不清,她在这仙舟联盟的权力中心,究竟坚守了几千个寒暑。这般漫长岁月带来的,不仅是威望与力量,更是无法推卸的重担与深入骨髓的疲惫。”
房间内安静了片刻,长歌伸了个懒腰,仿佛要将刚才谈论正事时的凝重一并甩开。
“虽然没能立刻彻底退休,但能有个长假,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了。”他看向镜流,眼中重新泛起笑意,“流儿,正好趁此机会,我们可以好好规划一下。之前不是说过,想带着小玥儿多出去走走吗?星穹列车是个不错的选择,白珩也在那边,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做客,体验一下‘开拓’的旅途。”
镜流走到他身边,轻轻依偎着他:“嗯。无论去哪里,都好。” 对她而言,守护仙舟是职责,但与家人相伴,才是她真正渴望的归宿。
“至于罗浮……”长歌目光望向窗外,那片他守护了数千年的土地,“有景元和符玄在,有正在成长的年轻一代,我们也不必过于忧心。适时地放手,让他们去历练,或许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培养。我们嘛,就在他们真正需要的时候,再回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