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感受到身旁镜流的气息微沉,知道她不喜这般混乱与挑衅。
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稍安勿躁,随即上前一步,目光平静地迎上阿哈戏谑的视线。
“阿哈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‘乐子’与新的令使。那么,按照‘等价’的原则,你是否也该付出些什么?比如……停止这场无意义的闹剧,将梦主先生释放?”
阿哈歪着头,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,随即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:“等价?嗯……听起来像是‘均衡’那家伙才会斤斤计较的玩意儿。不过嘛……”
祂的视线在长歌、镜流、星期日以及笼中的隐夜鸫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定格在长歌身上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:
“看在你这么认真‘扮演’新角色的份上……好吧。这只小鸟,还有这个烂摊子,就暂时还给你们。毕竟……”
祂的身影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缓缓消散,唯留下那标志性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声和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:
“最大的乐子,往往藏在最严肃的谢幕之后啊!我很期待哦,小长歌,你会怎样运用这份‘欢愉’的力量呢?哈哈哈……”
随着阿哈的离去,梦主大厅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鸟笼“咔哒”一声自动打开,隐夜鸫振翅飞出,在空中盘旋一圈后,落在地上化回了歌斐木略显狼狈的身影。
星期日立刻上前搀扶,脸色铁青。歌斐木摆了摆手,目光复杂地看向长歌,尤其是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的、带着一丝欢愉特质的命途波动。
长歌坦然接受着他们的注视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从此刻起,他在匹诺康尼这场大戏中的角色,已经彻底改变。
他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或助力者,而是身负“欢愉”的变量,一个连星神都在期待的……不确定因素。
长歌目光沉静地望向星期日与歌斐木,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:“二位,秩序如同星河运转的轨迹,固然不可或缺。但请谨记,真正的秩序并非一成不变的铁律,其精髓在于容纳‘变化’。倘若固守教条、顽固不化,那便失去了秩序守护生命、引导文明的真正意义……”
歌斐木面色不虞,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,冷声打断:“荒谬!究竟是你更懂秩序,还是执掌此地梦境的我更懂秩序?”
长歌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:“罢了。”
他转而凝视着神色复杂的星期日,语气恳切而意味深长,“星期日先生,我只能告知于你,知更鸟小姐……她暂且无碍。我仍希望,你能静下心来,仔细思索一番,秩序的真谛究竟是什么?它应是庇护众生的羽翼,而非禁锢思想的囚笼。”
言尽于此,长歌不再多言,轻轻牵起镜流微凉的手。
镜流自始至终静立一旁,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终无声地跟随丈夫的步伐,两人一同转身,默然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理念之争的梦主大厅。
星期日怔在原地,长歌最后那番关于妹妹安危的暗示和关于秩序本质的叩问,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,嘴唇微动,却终究未能吐露一言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深思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