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估算着时间,笑道:“那几个小家伙,怕是要等到夜市散了才肯回来。流儿,晚膳想用什么?我去准备。”
镜流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,摇了摇头:“不必麻烦,方才的茶点尚且够用。再坐一会儿吧。”
她贪恋着此刻的宁静与温暖,不愿打破。
“好,都依你。”长歌从善如流,重新坐稳,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两人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依偎,听着风声、泉声,看着星辰渐亮,享受着这份短暂却珍贵的平和。
“唉……” 长歌望着天边逐渐漫上夜色的苍穹,以及那轮缓缓升起的皎洁明月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他收紧了环抱的手臂,将下颌轻轻抵在镜流柔软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,
“越是像此刻这般,将流儿真真切切地拥在怀中,感受着你的气息与温度,我便越发贪恋这方寸之间的温暖,半步都不想离开。实在不敢想象……待到我不得不只身踏入星海,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出路时,身边没有流儿的日子,该是何等模样。”
镜流安静地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份独一无二、令她无比心安的气息。
她赤红的眼瞳中倒映着点点星光,更深处却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,有依恋,有不舍,更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抬起头,望进长歌深邃的眼眸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:“夫君……流儿真的……不能陪你一同前去吗?哪怕前路再是凶险难测……”
望着那双承载了千载深情与此刻脆弱的目光,长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泛起细密的疼。
他无奈地弯起唇角,勾勒出一个带着歉意与无比坚定的弧度,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:“抱歉了,流儿。唯有此事,恕夫君不能应你。但请你相信,只此一次。待我寻到那规避宿命、两全其美之法,定会立刻回到你身边,从此……再也不与你分离。”
镜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分,垂下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自责低语:“终究……还是流儿太弱了。无法为你分忧,甚至连并肩同行的资格都没有,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
感受到怀中人儿周身弥漫开的失落与自我否定,长歌心疼地捏了捏她微凉的手,语气温柔得如同春日的暖风:“傻流儿,这怎能怪你?世间强者如云,但于我而言,万般神通,都不及你心中有我。只要流儿的心意不变,于我,便是这浩瀚星海间,最珍贵、最强大的力量了。”
镜流却并未因此释怀,依旧沉浸在即将分离的伤感中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夫君……打算何时动身?不会……不会就在解决呼雷这个麻烦之后,便立刻走吧?”
长歌沉默片刻,终是化作一声轻叹,如实相告:“……是啊。时间……确实不多了。艾利欧的预言如同悬顶之剑,我必须尽快出发,在一切还未成定数之前,找到那条出路。”
镜流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中一直强忍的泪光终于凝聚成珠,沿着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。
她用力抓住长歌的衣袖,仿佛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,带着一丝哽咽的祈求道:“那……那在解决完呼雷之后,夫君……夫君就陪我和小玥,一起去相馆,照一张全家福,好不好?一张……就好。”
看着她眼角那晶莹的泪痕,长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。
他抬手,用指腹极为轻柔地拭去那抹湿意,声音低沉而郑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:“好。都听流儿的。到时候,我们一家三口,去拍最好看的合照。”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镜流仿佛稍稍安心了些许,重新将脸颊埋回长歌的颈窝,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定。
长歌也不再言语,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,仿佛要将她的身形、她的气息,都深深镌刻进自己的骨血灵魂之中。
夜风轻柔地拂过庭院,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丹桂香气。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交织在一起,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