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回到房中,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素雅常服,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新鲜出炉的全家福照片,贴身收进了上衣内衬最靠近心口的口袋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眼望向仍在为他忙碌收拾行装的镜流与长玥,心头泛起一阵混合着暖意与酸涩的无奈笑意。
镜流与长玥此刻全然沉浸在不舍与担忧之中,竟是暂时忘却了长歌那身登峰造极的修为——他精通云吟术乃至更高阶的储物术法,莫说是几件换洗衣物,便是将整间屋舍纳入须弥芥子之中也非难事,此行根本无需携带任何凡俗行李。
但他深深明白,这看似多余的忙碌,是妻女对他沉甸甸的关心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。
他怎能拂了这番心意?
罢了,便将她们准备的这一切,都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吧,让她们亲眼看着行李“被带走”,或许……能让她们悬着的心,稍稍安稳一些。
就在镜流最后一次仔细清点行李时,长玥悄悄凑到行李旁,动作飞快地往里面塞了好几包她平日里最爱的零食与糖果,做完还冲着长歌眨了眨眼,带着点小狡黠。
长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当真是哭笑不得,心中却软成一片。
罢了,自家的宝贝女儿,除了宠着,还能如何呢?
终于,镜流确认无误,将行囊仔细整理好,这才抬起头,望向长歌,那双清冷的赤瞳中,担忧与失落交织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长歌走上前,张开双臂,将镜流与长玥一同紧紧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,温暖而有力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承诺透过相贴的体温传递给她们,驱散一些那笼罩在她们心头的离愁。
镜流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,听着那沉稳的心跳,声音轻轻的,带着挥之不去的低迷:“在外……若得了空闲,定要与我和小玥通个电话。实在忙得脱不开身,哪怕……只是发一条简讯报个平安也好。如此……我们方能心安。”
长歌重重地点头,喉头有些发紧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:“好。一定。我会的。”
他抬眸,望了望窗外已升至高天的耀阳,光芒灼灼,映照着离别时刻的来临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怀抱,目光在挚爱的妻子与女儿面容上流连片刻,努力扬起一个让她们安心的温暖笑容,柔声道:
“好了,我的两位公主殿下……夫君、爹爹,这便真的要启程了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镜流,又落在长玥身上,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:
“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犹豫,决然转身,向着洞天之外停放星槎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,却仿佛承载了万千星光与一份沉重的诺言。
镜流与长玥站在原地,目送着他远去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洞天入口的光晕之中,也久久不愿收回目光。
长玥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,轻声却坚定地说:“娘亲,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镜流反握住女儿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,将眼中最后一丝湿意逼回,清冷的声音带着与长歌如出一辙的坚定:“嗯,他答应过的。我们……等他回家。”
而此刻,长歌已登上了那艘流光溢彩的渊海星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