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音停顿,那双赤红的眼瞳中,坚定之色却愈发炽烈,“但有些事情,总要有人去尝试,不是吗?毕竟……我有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。”
看着长歌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,黄泉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:“好吧。既然如此……这段时间,我会一直停留在这里。等着你……走出来,或者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长歌却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自信的笑容:“不必了。按照你自己的计划和步调行事就好,无需特意在此等候。因为……”
他伸出手,从贴身的内袋中,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张与镜流、长玥的合照,指尖轻柔地拂过照片上妻女的笑颜,声音不大,却带着穿透虚无的力量:
“…我绝不会被祂所吞噬。”
黄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那上面鲜活的色彩、真挚的笑容,与这片死寂的灰白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只是轻轻颔首: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长歌将照片小心地收回贴近心口的位置,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勇气与温暖。
他不再多言,对着黄泉微微颔首示意,随即转身,面向那片连星光都仿佛被吞噬、代表着宇宙终极答案之一的深邃黑暗。
他一步步向前走去,步伐沉稳而坚定。
周身环绕的四种命途光华微微闪烁,如同在绝对零度中依旧试图燃烧的火焰。
越是靠近那片核心的黑暗,周遭的“无”之感便愈发强烈,仿佛连他施加的防护都在被缓慢地、不可抗拒地“稀释”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脑海中,是镜流清冷面容下暗藏的柔情,是长玥活泼灿烂的笑语,是罗浮的万家灯火,是星穹列车上的喧闹,是仙舟联盟的职责,是所有他在意和在意他的人和事……这些构成了他“存在”的基石,是他色彩斑斓的源泉。
“ IX ……” 长歌在心中默念着那个代表终极虚无的名讳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与探索,“就让我来亲眼见证,所谓的‘虚无’,能否真正湮灭这份由‘存在’本身所定义的……‘意义’。”
他的身影逐渐被那浓郁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所吞没,最终消失在了黄泉的视线之中。
黄泉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,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。
她看着长歌消失的方向,许久,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:
“色彩……别那么快就熄灭了。”
然后,她重新抱紧双臂,闭上了眼睛,仿佛化作了这出云星域无数残骸的一部分,陷入了漫长的等待。
尽管长歌说无需等候,但她依然选择了停留。
或许,她也想亲眼见证,一个极致“存在”的个体,与终极“虚无”的碰撞,究竟会迸发出怎样的结果——是色彩的永恒湮灭,还是……连虚无也无法吞噬的光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