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伤势依旧严重,力量近乎枯竭,但他的眼神明亮如星,他的存在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在这片终极的虚无领域中,划下了一道无法被磨灭的痕迹。
他走出了IX的神躯笼罩范围,重新回到了那片破碎的星球残骸之上。
光芒第一次显得如此刺眼而温暖。
他知道,他成功了。
并非战胜了虚无,而是在虚无之中,找到了独属于他自己的、不可动摇的“存在意义”。
接下来,他需要回去,回到那个有镜流和长玥等待的、色彩斑斓的世界。
长歌长舒一口气,感受着久违的、属于“存在”的实感。
然而,就在他刚刚彻底踏出虚无IX那庞大阴影笼罩范围的一刹那,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,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扭曲、置换!
同时,一阵极其刺耳、充满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夸张笑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:
“来~跟我念!一、二、三!三、二、一!啊~啊~!” 一张扭曲、滑稽的硕大面具笑脸,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浮现,用哄小孩般的语调戏谑道。
看到长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,那笑脸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:“哈哈哈!看来你对这个‘世界’也略知一二嘛!罢了罢了,不逗你了!”
“哈哈哈!小小的人儿,竟然真的直面了那个大黑皮蛋,还从祂的阴影里走了出来!你真是让阿哈我又惊又喜啊!” 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围绕着长歌旋转,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。
长歌扶额,一脸无奈加嫌弃:“坏了……刚出虎穴,又见‘脏东西’。难道说虚无的尽头,不是寂灭,而是欢愉?”
“哦?欢愉?!” 阿哈故作大惊小怪,“唉呀呀!你倒是给阿哈提供了一个绝妙的乐子!想想看,要是那些可怜的自灭者,在彻底化为‘无’之前的最后一眼,看到的是阿哈我这张英俊的笑脸!那场面,该多么有趣,多么令人欢欣鼓舞啊!”
“好了,收起你这套把戏。” 长歌死鱼眼瞪着祂,直接打断,“不用拐弯抹角,直说吧,找我到底有什么事?”
“哎呀呀~被嫌弃了呢!” 阿哈的笑脸瞬间垮下,变成一张泫然欲泣的哭脸,假惺惺地呜咽起来,“呜呜呜……阿哈好可怜啊!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……”
眼看长歌眉头越皱越紧,周身开始有剑气隐现,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向,阿哈立刻止住假哭,连忙摆手:“哎呦呦!别动手别动手!你看看,这不巧了吗不是?这不巧了吗不是?阿哈我刚好路过这边,想看看那大黑皮蛋又在搞什么名堂,恰巧、绝对只是恰巧,就看到你出来了!”
长歌显然不信这番鬼话,直接唤出了灵霄剑,剑锋寒光流转,锁定着阿哈。
“诶别别别!我说,我说还不行吗!” 阿哈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做出一副自以为一本正经的样子,“既然阿哈我说了,那你就不能打我了哈!我这也算是……呃,当了回‘神奸’?来来来,别反抗,阿哈带你去看点好东西,见识见识这真正的——万千世界!”
根本不给长歌拒绝的机会,一股庞大而诡异且瑰丽的神力瞬间包裹住他,强行将他从原地拽离!
霎时间,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,长歌稳住身形,发现自己正立足于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宏伟存在之上——
那是贯穿无数维度、枝叶蔓延至无限可能的虚数之树。
脚下,是深不见底、波涛涌动、吞噬着无数可能性光点的量子之海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代表着世界的“叶子”或“果实”从树上凋零、剥离,缓缓坠入海中,被量子浪涛侵蚀、分解,最终沉沦,化为滋养巨树再度生长的养分。
长歌眉头微蹙,但眼中并未流露出阿哈预期中的震惊与茫然。
身为穿越者,他对这片构成宇宙底层现实的图景早有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