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下意识地走向那座山脚下的小院。
有时只是远远看上一眼,有时则会走进去,坐在那里,不说话,只是待着。
长歌也依旧不问她发生了什么,只是会在她离开时,默默塞给她一小包还热着的点心,或是一朵在丰饶之力滋养下、于寒冬中绽放的、异常坚韧的小花。
在这冰与火、死亡与生机交织的日常中,遐蝶如同一株挣扎在冻土下的幼苗,一边承受着来自自身与环境的严寒,一边又贪婪地汲取着来自那小院的、弥足珍贵的温暖,艰难地,却又顽强地,尝试着生长。
而长歌,则如同一位耐心的园丁,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小小的苗圃,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天。
他知道,改变需要时间,而他,恰好拥有足够的耐心。
长歌将记录着小遐蝶日常的温暖瞬间与哀地里亚苍茫雪景的照片,一如既往地尝试发送给镜流,尽管他知道这些讯息依旧无法穿透世界的壁垒。
时光荏苒,一年又一年在指缝间悄然流逝。
长歌与奥赫玛那边的联系并未因距离而中断。
刻律德菈偶尔会传来讯息,询问一些关乎翁法罗斯未来的重大决策;
海瑟音则会将她新谱写的乐曲或演练剑法的影像发送过来,恳请她的老师指点;
缇里西庇俄丝更关心他的近况,并与他探讨对未来的种种构想;
阿格莱雅则用心地为他缝制了一件符合他气质的衣袍,同样也希望能得到他在剑道上的教诲。
不知不觉间,她们都已将他视作了亦师亦友的重要存在。
长歌总是耐心地一一回应,或给出建议,或加以肯定,同时也会将自已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告知她们,引导她们在既定的“逐火”道路上稳步前行,汇聚力量。
而在哀地里亚,遐蝶也在慢慢成长。
令人欣慰的是,她在此地交到了一位同龄的挚友。
长歌对此乐见其成,这至少能让她灰暗的童年多一丝亮色,尽管他内心深处,对这两位少女未来可能面对的结局,唯有一声轻叹。
这一日,遐蝶刚从完成圣殿那令人窒息的职责归来,如同寻找救赎般,下意识地来到了长歌的小院。
她轻车熟路地走进主屋,却在桌案上发现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,上面的诗句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:
“穿戴起令生命止步的王冠,”
“死神也钟爱于低垂的眼帘。”
“行过欢送的宫殿,”
“与亡者的世界相连。”
“在寒溟与葬仪声中,”
“夜以继日的,”
“俯身在这片雪土,”
“成为此处唯一的歌。”
“所有的叹息都从她的指尖涌出,”
“所有的慰语都因她的手被阻隔,”
“所有的恸哭都被她吞咽在掌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