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。
清晨,她在院中练习长歌曾经指点过的武艺,身形闪动,带着一丝不属于哀地里亚的、坚韧的生命气息。
白天,她照料园圃,那些在丰饶之力滋养下的作物长势极好,提供了充足的食物。
她也会尝试着,利用自己对能量日益敏锐的感知,小心翼翼地扩展探查范围,监控着周边黑潮的动向,并将重要信息通过特殊的传讯方式告知远在奥赫玛的同伴。
夜晚最为难熬。
屋外是永恒的风雪与黑暗中隐约传来的怪物嘶吼,屋内是仿佛能吞噬时间的漫长寂静。
她常常坐在客厅的窗边,就着一点微光,阅读着长歌留下的、或是她游历途中收集的书籍和笔记,试图从中汲取更多的知识与力量。
她不再像初时那样,每日都焦灼地期盼房门开启。
那份急切,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植于心的信念与耐心。
她开始更深刻地理解长歌沉睡的意义——这或许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修行,一种在时间尽头积蓄雷霆的手段。
偶尔,缇里西庇俄丝或海瑟音会传来讯息,告知她外界的战况,各地的抵抗,以及她们如何运用她提供的信息调整策略。
字里行间充满了艰难,但也带着不屈的意志。
她知道,自己并非独自在战斗。
有时,她也会对着房门,低声诉说。
诉说她的身法进步,诉说园中哪颗瓜果又熟了,诉说她对生死轮回新的感悟,就像他从未沉睡一样。
她相信,他一定能听到。
风雪依旧,黑潮环伺。
但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,一个少女用她的坚守与成长,编织着一张温柔的网,守护着一份跨越沉睡的信念,静静地等待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天。
她知道,当这扇门重新开启之时,必将为这个绝望的世界,带来真正的黎明。
一日又一日,一年又一年,光影在窗外无声轮转,遐蝶始终安静地守在那扇门前,如同忠实的哨兵,又如同虔诚的信徒,在寂静中陪伴着漫长的沉睡。
门内,无尽的沉寂深处,一丝意识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,缓缓苏醒。
长歌的眼睫微颤,许久未曾活动的身体传来些许僵硬感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初时带着长眠方醒的迷茫与恍惚,随即渐渐凝聚,恢复了往日的清明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低声自语:“…啧,这一觉……睡得可真沉,不知外界今夕是何年了……”
他从内兜拿出那写有“8128”的纸张和照片,看了看镜流与长玥的样貌,笑道:“还好,还在。”
他稍作调息,驱散了四肢百骸的沉滞之感,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,这才起身,走向那扇隔绝了内外时光的房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屋中显得格外清晰。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门外客厅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透入的、被黑潮气息晕染得浑浊不堪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