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刻意追求每一个动作的精准到位,而是随着一个无声的韵律缓缓起势。
特殊的细剑划过空气,轨迹依然优雅,但多了几分随性与灵动的生命力,仿佛真的有了情绪。
长歌站在一旁,静静地观察着,偶尔出声纠正细微的发力方式,或点明心念与动作脱节之处。
他的教导深入浅出,往往寥寥数语,便直指关键。
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。
少年专注的呼喝,少女轻盈的剑影,以及师长沉静的指引,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充满希望的画面。
这仅仅是开始。
但长歌知道,今日种下的种子,将在未来的风雨中,生长出足以庇护自身、甚至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而他,会竭尽所能,为这两棵幼苗,争取到足够成长的时间与空间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昔涟笑着将手中准备好的饭食递给长歌。
长歌点头接过,三人便一同在哀丽秘榭静谧的海边坐下,一边享用简单的晚餐,一边望着潮水往复,聆听规律的海浪声。
“所以……老师来自的‘仙舟联盟’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白厄终究按捺不住好奇,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。
长歌闻言,只是轻轻一笑,目光投向海平面尽头那与永昼天空交融的模糊界线:“以后……你们总会亲眼见到的。”
白厄乖巧地点了点头,对长歌的话语深信不疑。
然而,心思更为细腻的昔涟,却从长歌那声轻笑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与怀念。
她没有点破,只是望着长歌的侧影,轻声问道:“老师离开家乡……已经很久了吧?”
长歌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……嗯,算来,已近千年了。”
“哇!这么久?那老师一直都没回去过吗?”白厄睁大了眼睛,难掩惊讶。
“会的,”长歌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,既像是在回答,也像是在对自己重复一个承诺,“用不了多久,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吧!那说定了,以后我一定要去老师的家乡看看!”白厄用力点头,将这份约定牢牢记在心里。
饭后,白厄被家人唤回休息,海边只剩下长歌与昔涟,伴着潮声与逐渐模拟出的夜色。
“你累不累?”长歌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。
在他想来,承载着千世轮回的记忆碎片,那份沉重与疲惫,恐怕并不比自己这两千年的经历来得轻松。
昔涟抱着膝盖,将下巴搁在上面,望向黑暗中的海面,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回答:“或许吧……但只要能看见不一样的出路,我就不在乎。何况,”
她转过头,对着长歌露出一抹通透的笑,“新的‘变量’,不是已经出现了吗?”
“呵呵,”长歌低笑,“你这般通透,倒真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也变得悠远,“等翁法罗斯的事情了结,去仙舟联盟走走吧。至少……可以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这句话,既是对他自己的期许,亦是对眼前这位少女未来的祝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