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昔涟动了。
她并未硬挡那根细树枝——那绝非她的力量所能抗衡——而是精准地判断出长歌发力后重心转换的微小瞬间,木棍悄无声息地递出,不是攻击,而是巧妙地横在了长歌脚步可能移动的路径上,如同设下了一道无声的绊索。
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,点向白厄的树枝顺势收回,轻轻在昔涟的木棍上一搭,借力飘然后退半步,恰好避开了白厄紧接着的一记横扫。
“不错。” 他难得地出声称赞,“白厄,力量凝聚了许多,但变招的衔接仍显刻意。昔涟,时机把握得很好,懂得‘以巧制衡’,而非‘以力相抗’。”
接下来的攻防,长歌始终只用了微不足道的力量与速度,却凭借超凡的洞察与经验,将两人逼得手忙脚乱。
白厄的进攻屡屡受挫,昔涟的防御也多次被轻易瓦解。
但两人都没有放弃,反而在一次次失败中飞快地调整、尝试配合。
白厄开始有意为昔涟创造干扰的机会,昔涟也越发懂得如何用微小的动作牵引长歌的注意力。
一场练习下来,两人大汗淋漓,气喘吁吁,身上少不了被树枝点中的红印,但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记住刚才的感觉。” 长歌散去手中的树枝,“战斗,尤其是以弱对强的战斗,很少是单人独剑的游戏。信任彼此的判断,弥补彼此的短板,一加一的力量,有时会远大于二。”
他望向庭院外那片被永恒天光照耀的、静谧中酝酿着未知的天地。
“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但现在,你们已经算是……初步合格的‘搭档’了。继续练吧。”
时光飞逝,如白驹过隙,转眼已是七年。
昔日的少年白厄,在长歌的悉心指点下,已成长为一名英挺的青年,剑法脱胎换骨,眉宇间沉淀着沉稳与锐气。
而昔涟的容颜却仿佛被时光遗忘,七年间未有丝毫改变,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模样。
“走啦,白厄,今天我们去‘迷路迷境’玩吧?” 昔涟笑吟吟地提议,眼中闪烁着对那片妖精领地独有的向往。
白厄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可惜老师从来不去那里,不然那些小妖精肯定也会很喜欢他的。”
“是呢,” 昔涟也略显惋惜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,“没关系!等我们回来,可以把迷路迷境里发生的故事,还有它们的故事,都讲给老师听呀?”
两人结伴,身影通过那奇特的树洞没入那片常人难以寻觅的奇异之地。
长歌的神识如无形的网,笼罩着哀丽秘榭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,他眉头微蹙,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绝不容错辨的、属于黑潮的腐朽气息。
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祝祭庭院前的小桌旁消失,下一刻,已出现在村庄边缘那条孩子们常去玩耍的小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