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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5章 昔涟与德谬歌(2 / 2)

“我的‘哀怜’…它曾是弱小的呜咽,是无力的泪水,是刺向自己的刃。但现在,我想告诉你,它亦是这世间最沉默也最浪漫的力量。”

“有时,它化身为孤独与不安,是明知世界粗粝冰冷,仍渴望以最美好的姿态被其注视的倔强。”

“有时,它是不甘与遗憾,是回望满是疮痍的来路,仍执意要以最温柔的方式将其铭记的偏执。”

“当然,也有些时候,它本身就是深可见骨的伤,是几乎要侵染万物的‘毁灭’阴影。”

“我一次次告别这既美丽又残酷的世界,拒绝成为黑潮滋长的容器。”

“因为我知道,‘憎恨’的尽头唯有焚尽一切的烈火,而‘哀怜’…它却能像最深沉的夜露,悄无声息地,浸润一切,包裹一切。”

“这听起来全无道理,对吗?可当‘憎恨’忙于撕裂万物,而‘爱’尚且年幼…唯有‘哀怜’,这最初因抗拒分离而诞生的情感,能让‘毁灭’那狂奔的脚步迟疑…甚至,能让我们追上那失去一切的漫漫长途,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挑选,忐忑不安地记录下尚未被完全抹去的温存。”

“你看,我写下的故事,每一页都竭力描绘温柔,编织幸福,就像…长歌老师带给人的感觉一样。但只有真正的诗人知道,故事的字里行间之外,湮灭了多少无声的挣扎与湮灭的痛苦。”

“而我并非诗人,我只是个拒绝长大、也长不大的少女。所以我只讲述令人向往的故事,在那样的故事里,连世界都学会了藏起伤疤,微笑着迎接注视。”

她轻轻叹息,那叹息中承载了无数轮回的重量:“我的一生,似乎都浓缩在这不断重复讲述的小小故事里。既无力彻底擦干泪水,也无法直接带来凯旋。”

“但是啊…或许就在这看似一成不变的讲述中,某个连神明都未曾留心的瞬间,我的‘哀怜’也能悄然渗入那至高意志的缝隙,触及祂那或许同样孤独的内心?”

“我会如此祈愿:愿从那冰冷神座裂隙中流出的,不是毁灭的洪流,而是一滴…温热的眼泪。愿它落下,在虚无中漾开最初的、微不可察的涟漪。”

“那时,或许人们终将看见,倒映在那涟漪中央的,是所有曾被遗忘的美好,是所有挣扎存在的意义,是这漫长故事里…一切的记忆。”

德谬歌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静默,仿佛在消化这磅礴而细腻的情感浪潮。

过了不知多久,她的声音再次传来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、坚定,充满了领悟的澄澈:“我知道了,昔涟。谢谢你…还有,欢迎回来?”

长歌在桥梁的彼端微微颔首,眼中流露出欣慰。

他轻轻将现实中昔涟眼角不知不觉滑落的泪痕拭去,温声道:“昔涟,往昔的涟漪…如今,也漾开了新的波纹。好了,既然心意已通……”

“既然这样——那我就要出来啦!” 德谬歌欢快的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