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镜流动了动。
她没有完全离开,而是手臂微微撑起,轻盈地翻身,转而趴伏在长歌身上。
霜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,几缕淡蓝色系的发梢扫过他的颈侧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她双手抬起,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颊,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,却动作温柔。
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汇。
长歌赤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倒影,清晰地盛满了未加掩饰的深情、宠溺,以及一丝等待她“宣判”的忐忑。
那目光太深,太专注,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镜流望着这双眼,心头最后一点因前些时日种种而竖起的薄冰,终于彻底消融殆尽。
某种更为炽热而直接的情感涌了上来,取代了所有言语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。
然后,她低下头,主动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起初轻柔而试探,如同羽毛拂过,带着晨露般的清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但很快,它变得深入而坚定,仿佛要借此确认他的存在,汲取他的气息,将分离的思念与和解的释然,尽数融入这唇齿的交缠之中。
长歌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,手臂环上她的腰背,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,加深了这个吻。
气息交融,温热弥漫,所有的隔阂似乎都在这无声的亲密中化为乌有。
然而,就在这个吻即将自然而然地结束时,镜流却忽然微微用力,贝齿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。
细微的刺痛感传来,长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,却没有躲闪,更没有推开她。
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吃痛的声音,只是在那瞬间稍稍停顿,随即承受了这带着一点“惩罚”意味的轻咬。
他太清楚了。
比起她过去一个月里所承受的心如刀绞、漫长等待的煎熬,比起昨日她泪流满面时那字字泣血的质问与失望……唇上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,又算得了什么呢?
这甚至算不上惩罚,更像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标记,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,一种“此事虽过,我犹记着”的小小警告,同时……也是她终于愿意将最真实的情绪包括那点残留的“气”再次展露给他看的信号。
所以他默许了,甚至纵容了。甘之如饴。
镜流松开了齿关,稍稍退开一点,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她看着他下唇上那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,又抬眼望进他依旧温柔含笑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半分责怪,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接纳。
她脸颊微微发热,心里那点故意为之的“凶狠”瞬间消散,化为更深的动容与柔软。
她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,鼻尖相触,呼吸可闻。
“……活该。”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闷闷的,却再无冷意。
长歌低笑出声,胸膛震动,手臂将她搂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