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被调节得近乎真实的“清晨”第一缕柔光,透过可调节晶石窗格,化为朦胧的光晕漫入卧室时,长歌的生物钟自然而然地将他唤醒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充盈感官的便是怀中温软的重量与清浅均匀的呼吸。
他微微低头,镜流正紧紧依偎在他胸前,霜白的长发散落在枕畔和他的臂弯,睡颜恬静,长睫安然垂落,仿佛卸下了所有属于罗浮剑首的凛然与戒备,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信赖。
长歌静静地看了片刻,心中被一种近乎满溢的柔软填满。
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她温热光滑的面颊,动作极轻,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怜。
或许是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了浅眠,又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,镜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初醒的赤瞳还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,视线没有焦距,显得懵懂而柔软。
直到看清近在咫尺、含着温柔笑意的俊朗面容,那层迷雾才迅速散去,眸光骤然明亮起来,如同被点亮的星辰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,微微鼓起脸颊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娇嗔,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,声音黏糊糊地抱怨道:“都怪你……昨晚在浴室那般……折腾人,害人家浑身酸软。如今连个懒觉也不让人睡安稳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低,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,将脸半埋进他怀里,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、带着控诉意味的赤瞳望着他。
长歌被她这副又羞又恼、难得一见的撒娇模样弄得心尖发颤,既是爱极了她这毫不设防的亲昵,又因她话语中的“控诉”而有些讪讪。
他连忙收紧了环抱的手臂,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语气满是纵容与歉意:“好好好,是为夫的不是,既劳累了流儿,又扰了流儿清梦。那流儿继续歇着,再睡个回笼觉可好?我去准备早膳,等做好了再来唤你。”
镜流闻言,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“补偿方案”。
她松开推拒的手,重新缩回温暖馨香的被窝里,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长歌这才小心地抽出手臂,为她掖好被角,又看了她一眼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。
然而,待长歌转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小厨房区域后,镜流并没有如她所言般立刻闭眼睡去。
被他方才那一番温柔的闹腾彻底驱散了睡意,此刻只觉得神思清明。
她侧过身,目光追随着那道在晨光中忙碌起来的挺拔身影。
看着他熟练地引动净水、查看储物晶柜里的食材、开始准备锅具,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与细致,仿佛这不是在异乡的临时居所,而是在罗浮他们自己的家里。
镜流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、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什么懒觉,什么疲惫,此刻都比不上静静看着他为自己忙碌所带来的心安与甜蜜。
她就这么安静地躺着,目光流连在他身上,享受着这静谧晨光里,独属于两人的、平淡却珍贵的温馨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