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起双臂,赤瞳斜睨过来,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没好气的意味:“还不是某人在苍城救完我,就天天在我眼前晃荡?另外,你那时……恐怕早就对我存了别样心思吧?对着小时候的徒儿都有想法,啧,现在想来,可真够‘龌龊’的。”
“诶?”长歌嘴角一抽,立刻喊冤,“这锅我可不背。那时候不是你天天追着我,缠着要学剑、要报仇雪恨么?”
“是,你不背锅。”镜流微微扬起下巴,指尖在桌上点了点,“那时是谁天天抱我背我,悉心照料,无微不至?还敢说没想法?”
“身为师父,照顾年幼失怙的徒儿,不是天经地义?”长歌理直气壮,伸手又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,笑意更深,“再说,我看某人当时……挺乐意被我照顾的呀?”
镜流被他戳得偏过头,轻哼一声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字字清晰:“……冲徒逆师。”
“难道流儿敢保证,”长歌端起茶杯,悠悠啜饮一口,目光透过氤氲热气望向她,带着洞悉的笑意,“当年对我,就真全然是师徒之情,没有半点旁的念想?”
“喂!”镜流耳根微红,瞪他一眼,“我那时才多大?能有什么‘旁’的念想?倒是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,语气越发笃定,“我现在可算看明白了,你这哪是养徒儿,分明是替自己养了个‘童养媳’!”
“哎哟,这话说的,”长歌放下杯子,做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,“待你年纪稍长,知晓男女之别后,我可是刻意保持了距离。是某人非要凑过来,寸步不离,我有什么办法?”
“呵!你倒装起受害者了?”镜流倾身向前,赤瞳牢牢锁住他,仿佛要看清他每一丝神情变化,“以你的本事,若真想拉开距离,我能缠得上?所以……你心里早就默许了,早就有我了。”
“是,当然有。”长歌迎着她的目光,毫不闪避,眼神温柔而坚定,“你是我唯一的徒儿,是我在苍城废墟上亲手带回、发誓要护其一生安宁的镜流。这份重量,从未变过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谁也不肯先移开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关乎遥远岁月里最初心意的对峙。
静谧的晨光里,茶香袅袅。
半晌,几乎是同时,绷紧的唇角同时松动,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从眼底漾开,化作嘴角上扬的清晰弧度。
他们看着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了然与温情,不约而同地开口,带着笑意吐出那个缠绕了他们漫长岁月的、独属于彼此的亲昵“罪名”:
“冲师逆徒。”
“冲徒逆师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同时笑出声。
镜流笑着摇头,重新靠回软垫,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。
长歌则笑着为她续上热水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温暖留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