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安阳长公主府的帖子果然送到了芸澜苑。
一同送来的,还有长公主身边谢嬷嬷一句口信:“长公主说许久未见卫少夫人与小公子,甚是记挂,请少夫人务必带着小公子赴宴,也好说说家常。”
绵绵捧着帖子,心里暖意融融。安阳长公主因着她父亲的缘故,对她多有照拂,这份情谊她一直感念。只是如今局势微妙,带着璋哥儿赴宴,难免要多几分谨慎。
她立刻让人唤来宋嬷嬷和青黛:“长公主府的宴席,璋哥儿必然要带去。只是如今这情势……”绵绵眉间隐有忧色。
宋嬷嬷神色凝重:“少夫人放心,赴宴那日,老奴定寸步不离小主子。衣衫饮食老奴亲自打理。夏荷手脚麻利,也跟去。只是随行的人手,夫人还需与世子爷商议。”
青黛补充道:“奴婢已打听过,此次赴宴的府邸不少,永昌伯府也在受邀之列。二房的芷晴小姐想必也会去。夫人,可要趁机与芷晴小姐说说话?”
绵绵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”她想了想,“丹桂,你替我准备两套赴宴的衣裳,一套颜色端庄些,一套利落简便的。头面也准备两副,一副隆重,一副清雅。”赴宴整日,说不定需更衣。
丹桂应下:“少夫人放心,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
晚膳时,绵绵与卫珩说了赴宴之事。
卫珩闻言,放下筷子:“长公主府的宴,推脱不得。我会安排侍剑带两人扮作普通家丁随行。墨玄在外围策应。你身边,宋嬷嬷和夏荷必须紧跟璋儿。青黛心思细,让她多留意席面和其他女眷举动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稍后去见赵栩,长公主府的护卫统领,与他有旧,可托他打个招呼,让府内护卫多留意水边桥头等险要处。”
绵绵见他安排周密,心下稍安,却又忍不住道:“这般兴师动众,会不会太张扬?”
卫珩握住她的手,眸光深沉:“非常之时,谨慎不为过。长公主明理,即便知晓,也只会认为我们小心。何况……”他声音转冷,“赵明德若真敢在长公主府动手,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夏荷的轻笑和卫璋咿咿呀呀的声音。原来是小家伙睡醒了,揉着眼睛,被乳母抱了过来。
卫珩接过儿子,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好奇地抓扯衣襟上的绣纹,咿咿呀呀地念叨着,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。
“爹爹……”忽然,小家伙抬起头,模糊地吐出一个音。
绵绵和卫珩俱是一怔,这是卫璋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“璋儿,你叫谁?”绵绵惊喜地凑近。
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看着卫珩,又含糊地: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虽不清晰,却足以辨认。卫珩臂弯微微收紧,将儿子小小的身子搂住,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过心间。他低头,用额角轻轻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。
绵绵在一旁看着,眼眶微热,白日里的忧惧仿佛被这声稚嫩的呼唤驱散了大半。她依偎到卫珩身侧,轻声道:“我们的璋儿,知道爹爹会护着他呢。”
窗外月色清明,芸澜苑内灯火温暖。青黛正与秋月核对赴宴的礼单,丹桂在灯下检查衣衫配饰,宋嬷嬷领着夏荷准备明日给卫璋试穿的小礼服。
卫珩抱着儿子,揽着妻子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山雨欲来,而他早已织好了护住家人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