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珩神色微凝,抬眼看向他。方子维虽只是个翰林院编修,却有难得的敏锐与正直,“多谢子维提醒。此事确需留意。” 前朝实录……这或许是个新的调查方向。
回府的马车上,卫瑄还在回味那樱花院落的结构,与卫琢讨论若是扩建或加固,该如何设计才不破坏原有景致。卫璋玩累了,在绵绵怀里昏昏欲睡。
“方家姑母是个明白人,芷兰日子过得舒心,二婶也能放心了。”绵绵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卫珩揽着她,“方子维方才提及前朝实录中的疑点,倒是印证了我们的一些猜测。齐王之事,恐怕还有更深的水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敌在暗,我在明。唯有以静制动,加强自身防备,同时……”卫珩目光深邃,“让墨玄顺着前朝实录这条线,去查查那些所谓‘隐秘势力’的记载,看能否与如今窥伺我们的那些人联系起来。”
三日后,墨玄带来了调查的初步结果。
“爷,查了。前朝实录中隐约提及,齐王曾暗中扶植一支名为‘影阁’的秘密组织,专司刺杀、刺探、散播谣言、构陷大臣。”
“齐王伏诛后,影阁主要头目虽被铲除,但其组织严密,下层人员分散隐匿,极难彻底清除。根据零星记载和我们的线索比对,近来在墨韵斋外窥探、雇佣泼皮栽赃、乃至市井传播流言的手法,与影阁以往行事风格确有几分相似。”
“影阁……”卫珩指尖轻叩桌面,“残存的老鼠,想为主子复仇,或是……想寻找新的依附?”
“属下推测,两者皆有。”墨玄道,“他们或许想报复扳倒齐王的卫家,同时也可能想借搅乱京城局势,寻找新的生存空间,甚至……向某些可能对现状不满的势力投效。”
“比如,宫中某位自觉前途未卜的贵人?”卫珩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不无可能。”墨玄压低声音,“属下还发现,永昌伯夫人娘家那个被革职的旧仆,其胞弟曾在齐王府一处别院当过采买,虽未直接卷入齐王一案,但难保没有接触过影阁的外围人员。”
线索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、犹如毒蛇般窥伺的残余组织。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卫家,可能还包括任何阻碍他们或能利用的对象,比如风头正劲的顾惜朝。
“继续查,摸清影阁如今可能的据点、人员、联络方式。但要小心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卫珩吩咐,“同时,加强对府中、各铺子、庄子的护卫,尤其是女眷和孩童的安全。惜朝那边,你也提醒他,火器营要加强内部肃查,防止被渗透。”
“是!”
春日午后,芸澜苑暖阁。绵绵听卫珩说了影阁之事,心中沉甸甸的。
“没想到,齐王死了这么久,还有这样的阴魂不散。”她蹙眉道,“他们潜伏多年,如今突然活跃,恐怕不仅仅是报复那么简单。”
“嗯。或许是因为朝局变动,让他们看到了可乘之机。”
卫珩握住她的手,“别怕。他们再隐秘,也是阴沟里的老鼠,见不得光。如今既已摸到他们的尾巴,便有办法将他们揪出来。”
“我只是担心璋儿,还有瑄弟、琢弟他们……”
“放心,我会安排妥当。”卫珩语气坚定,“从明日起,在书院的三个弟弟身边也会加派暗卫。府中上下,都会加强戒备。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不能因为几只老鼠,就乱了自家的阵脚。”
窗外,春光正好。海棠初绽,蜂蝶忙碌。卫璋睡醒了,揉着眼睛要找爹爹玩。卫珩将他抱起,高高举起,小家伙发出清脆的笑声,驱散了室内因暗谋而生的凝重气氛。
是啊,生活还要继续。卫珩看着怀中无忧无虑的儿子,又望向身边温柔坚韧的妻子,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