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到门口身着官服、神色严肃的卫珩等人时,睡意瞬间消散,脸色变得苍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:“官……官爷,不知小店犯了什么事?”
卫珩不与他多言,侧身让过,示意手下进屋搜查:“奉命查案,麻烦掌柜的配合。”
官兵立刻进屋,仔细搜查起来。
掌柜的站在原地,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眼神时不时往内堂瞟去,神色愈发焦灼。
不多时,手下便从内堂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叠尚未送出的密信:每一封都带着熟悉的红色绢布印记,还有几本厚厚的往来账目,账目上的一些款项标注模糊,隐约指向几条可疑的资金流,显然是七星阁的联络密信与资金往来记录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,我不清楚!”掌柜的见状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人赃并获,卫珩立刻下令将掌柜的带回禁军刑房,与天权星分开突审。
刑房内,烛火摇曳,掌柜的被带到案前,看着桌上摆着的密信与账目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起初,他也想顽抗,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受他人所托保管这些东西,不清楚具体内容。
可当赵栩亲自前来审讯,将蕊姑娘的部分供词、锦绣坊钱东家的证词、胭脂铺的相关证据,以及从他这里搜出的密信、账目一一摆在他面前。
接着又缓缓道出朝廷对逆党株连九族的律法,同时暗示朝廷已掌握七先生的部分身份线索,即将展开毁灭性打击时,掌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本就年事已高,对七星阁的所谓忠诚,更多是源于早年受过七先生的恩惠,以及对七星阁狠辣手段的畏惧。如今自身难保,又听闻可能牵连家眷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赵栩见他神色松动,适时放缓了语气,沉声道:“你若肯如实交代,配合我们揪出七先生,朝廷可以考虑对你的家眷从轻发落,给你留一条活路。”
“我……我说!我全说!”掌柜的再也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七先生……小人真的从未见过他的真容!每次的密信,都是放在城外一座破庙的香炉底下,小人去取了再转交,或是把要送给他的密信放在那里,由他的人来取,从不直接见面。”
他努力平复着慌乱的情绪,回忆着细节:“但……但有一次,小人去取密信时,装密信的是一个特制的铜管,打开铜管时,闻到了一点极淡的冷松香气味。那冷松香……小人早年在药铺当过学徒,知道这东西金贵,寻常人家用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:“据小人所知,京城里只有已故的昭信老国公府上,因为老国公夫人早年有头风旧疾,太医特意配了含冷松香的药方安神,那冷松香的配方是独一份的,气味比别家的更清冽,带着点微苦的药味,绝不会认错!”
昭信老国公!这四个字一出,审讯室里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。
昭信老国公是开国元勋之后,爵位传至第三代时,因卷入一桩贪腐旧案被削爵夺俸,虽府第仍在京城,但早已门庭冷落,家道中落。
现任的家主只是个空有虚名的闲散宗室,平日里深居简出,鲜少在人前露面,早已被世人遗忘。谁也没想到,这看似没落的府邸,竟会与七星阁有着如此深的牵连!
赵栩立刻转身,快步走到被牢牢缚在刑架上的天权星面前,眼神如刀,死死盯着他,语气凌厉如冰:“昭信老国公府!你与这府邸究竟是什么关系?七先生是不是府中的人?还是说,这昭信老国公府,根本就是你们七星阁在京城最大的庇护所!”
天权星的下巴已被接好,只是脸色灰败如死,听到“昭信老国公府”这几个字时,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
他紧闭着双眼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沉默了良久,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长叹一声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罢了……事已至此,也瞒不下去了。”
他缓缓睁开眼,眼神中满是疲惫与释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:“七先生……正是昭信老国公的庶长子,徐延。老国公在世时,嫡支一脉便资质平庸,老国公去世后,嫡子更是昏庸无能,把偌大的家业败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徐延虽是庶出,却自幼聪慧过人,心有城府,暗中收拢了府中残余的势力与人脉,又凭借老国公早年留下的一些隐秘资源,联络上了齐王的旧部残余,重组了当年的影阁,这便是如今的七星阁。”
“他潜伏得极深,这些年一直以书画鉴赏、沉迷修道为幌子,平日里深居简出,极少与人往来,外人只当他是个不问世事的落魄宗室子弟,谁也想不到,他竟是搅动京城风云的幕后黑手。”
天权星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西苑的璇玑之策,便是他一手策划的。他的目的,从来都不是直接刺杀陛下,而是想借着璇玑引爆后的地动、水浪之象,制造天谴的假象,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,动摇国本。等局势混乱到一定程度,他再趁机扶持傀儡皇子,掌控朝政,完成他所谓的大业。”
真相终于大白!幕后最大的黑手七先生,竟是这样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、削爵公府中的庶子!这个隐藏在阴影中多年的阴谋,终于露出了最核心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