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与石碑信息相互印证。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张伟直视老者，“加固封印？还是……寻找彻底解决‘归墟之眼’的方法？”
老者深深看了张伟一眼：“‘天启钥’既选择你，自有其道理。加固封印，或许可行，但需要大量的纯净能量，以及对‘悬镜碑’符文的深刻理解。彻底解决……难。除非能寻回当年失落的部分‘星舟’核心控制遗物，或找到更强大的、与‘星髓’同源但未被污染的能量，配合‘天启钥’，或有一线希望重启当年未竟的彻底封印之阵。”
失落的核心控制遗物？张伟想起孝陵铁匣中那枚被“观察者”夺走的黑色令牌，还有启明提过的“修正派”可能留下的其他装置。
更强大的纯净能量？星图碎片似乎就是一种，但显然还不够。
“今夜那些‘归墟仆’，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和悬镜湖？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踪有所掌握。”张伟提出一直萦绕心头的疑虑。
老者皱眉：“这也是老夫不解之处。悬镜湖位置极为隐秘，且有天然力场与先祖留下的障眼法阵干扰探测。除非……他们手中有能直接感应‘星髓’或‘天启钥’的器具，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张伟三人，“你们之中，或你们接触过的东西里，有他们留下的‘印记’或‘信标’。”
印记？信标？张伟立刻想到了王体乾可能的暗中动作，想到了那个行踪神秘的“山西客商”，甚至……想到了“寻星”小队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。
宋应星则下意识地抱紧了铅盒和琉璃管：“难道……是我们采集的样本？陨铁和结晶粉末本身就被污染，或者……那取自畸变体的能量絮状物有问题？”
老者示意他将样本取出。他仔细感应了陨铁碎片和结晶粉末，摇摇头：“这些只是被轻微污染的物质，本身不具备主动发送信号的能力。”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装有暗金色絮状物的琉璃管上时，神色骤然一变！
“此物！此物从何得来？”老者声音陡然严厉。
张伟将取自北镇抚司畸变太监之事简要说明。
“愚蠢！”老者斥道，“此乃高度精炼的‘秽光’污染源，且被赋予了简单的‘共鸣’与‘信息残留’特性！它本身或许不能远程发送信号，但若靠近‘归墟之眼’、‘星髓’或‘天启钥’这类高能量源或关键节点，其内部预设的‘共鸣结构’就会被激活，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小灯，虽不明亮，却足以让附近持有特定接收器的‘归墟仆’感知到大致方向！你们带着它靠近悬镜湖，无异于举着火把告诉敌人方位！”
宋应星脸色惨白，懊悔不已。张伟也是心中一沉，果然还是着了道！这很可能是王体乾或“蜃楼”故意留下的陷阱，利用他们对样本的研究需求，将追踪器送到了最关键的人物身边！
“此物必须立刻处理掉！”老者伸手欲取琉璃管。
就在此时，岩穴外负责警戒的一名锦衣卫（跟随而来的）突然压低声音疾报：“陛下！远处山林有火光晃动，不止一处，呈扇形向这边包抄过来！速度很快！”
追兵又至！而且这次是陆上包围！
老者的动作顿住，脸上皱纹更深：“来得真快。看来你们带来的‘小灯’，不止一盏。此处已不安全。”
“前辈，跟我们一起走！”张伟果断道，“您留在此地太危险了！”
老者却摇了摇头，将那个黑色罗盘塞到张伟手中：“老夫职责在此，不能远离。这罗盘你带着，其中‘星髓’碎屑虽弱，但对‘秽光’污染仍有微弱压制和感应之能，或能助你们辨别方向、避开陷阱。记住，往东南方向，翻过两座山，有一处前朝废弃的烽燧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可暂避。之后……速离燕山。‘归墟仆’此番大动干戈，必有所图，燕山已成是非之地，非久留之所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伟，语气异常郑重：“持钥者，真相你已知晓部分。‘悬镜碑’最多还能支撑……一年半载。‘归墟之眼’的活跃周期正在缩短。你必须找到方法，要么加固它，要么……找到彻底解决之道。大明气运，乃至此方天地安宁，或许……系于你身。莫要辜负了‘钥匙’的选择。”
说完，不等张伟再言，老者身形一晃，已如鬼魅般飘出岩穴，没入黑暗山林，方向竟是朝着追兵火光最密集处而去！显然是要为他们引开部分敌人！
张伟握紧手中尚带余温的罗盘，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。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沈炼，对宋应星和那名锦衣卫沉声道：“带上沈炼，我们走！按老先生说的，去东南烽燧！”
一行人迅速收拾，搀扶起沈炼，熄灭痕迹，从岩穴另一侧隐秘出口钻出，再次投入茫茫夜色的山林之中。
身后，远处隐约传来短促的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，旋即迅速远去，归于沉寂。
蓑衣老者的背影，与那苍茫的燕山，一同隐入了沉沉的黑暗。
而前路，依旧荆棘密布，杀机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