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浆糊一般,再听卫临如此说。
于是,心直口快道:“会烧坏脑子?”
卫临一愣,不由看向榻上人。
“不......不会。”
又自觉不妥地低了头,女子圆溜溜的眼珠儿如葡萄一般晶莹。
虽病着,却仍能看出,那几分灵动的生气......
倒是,与自己见过的小主们,都不同。
卫临伸手,在流朱腕上下针,流朱下意识往回缩手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指腹带着药碾子磨出的薄茧,隔着帕子,温温的压在她手背上。
“小主别怕,只是放几滴血散散热。”
又耐心解释着:“反复高热,虽不至烧坏脑子,但对小主身子有害无益。
若是,日子久了,再拖下后症,就不是简单几服药的事儿了......
接下来,微臣会每日来为小主请脉。
小主有任何不适,也可派人来太医院寻微臣。”
“有劳大人......”
卫临说话时气息拂过她手腕,银针刺破指尖的瞬间,流朱只觉一阵轻麻,随后便有温热顺着指缝淌下来。
卫临取来雪色帕子擦血珠,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掌心,流朱的脸“腾——”地红了,
像被晒透的石榴花,连耳根都烧起来......
虽说自己已经是小主,但其实,自己恩宠并无多少。
皇上不过看着其灵动,性子活泼罢了。
见过的次数,一只手便能数出来......
熹妃出宫,流朱因着此事,对皇帝并没有什么好脸。
更不要说,去主动争宠。
而皇帝,则更记不起,自己纳入的一个小丫鬟。
因此,宫里便如没有这号人一般,也只有浣碧时常接济。
其余人也如皇帝一般,根本想不起,后宫还有这么一个人。
就连,昔日与甄嬛交好之人,也只会想起她的女儿胧悦公主罢了......
主子对丫鬟本就不会记那么多,何况,还是旁人的丫鬟......
流朱如这宫里的透明人一般,如今,与男子近距离接触,自然是害羞的。
何况,这人虽看着冷面,对于照顾病人却十分认真......
虽说,有姐姐的吩咐,但如果是一般太医,也只会公事公办。
不会如他一般,皱着眉头,细心周到地叮嘱着......
还亲自拿了药端在自己跟前儿。
卫临将药碗递过来时,特意用帕子裹住滚烫的碗沿。
“这是微臣刚刚亲自看着熬好的药,用薄荷水送服最解暑。
小主先喝了,若有不妥,微臣再行调配药方......”
流朱接过时手一抖,褐色药汁溅在他手背上,烫得他猛地缩回手。
“对不住!对不住!”
她慌忙撑起身,却被他笑着按住肩膀:“无妨,太医的手,熬药时,早被药罐烫惯了。
小主不必放在心上。
倒是,小主眼下身子虚弱,还是少挪动得好。
尤其,是莫要再在外头,着了暑气,病上加病......”
卫临不由被流朱的慌张举动,逗笑了......
宫里的人,皆是严肃端方。
自己见过的小主,也都是十分稳重。
而他们虽为太医,却都是伺候主子的,比那些个得宠的奴才,高贵不了多少......
如这般,不过,不小心烫了下太医手。
便忙着给太医道歉的小主,自己倒是头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