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,都开始无度起来......
这日,殿里还是一个小丫头在伺候。
卫临去了太医院,取药。
“哟,这不是熹妃娘娘跟前的红人吗?”尖利的笑声刮过耳畔,带着淬了毒似的刻薄。
流朱费力掀开粘在眼皮上的汗湿,看见贞嫔踩着明晃晃的花盆底,
正用银簪子漫不经心地挑着,她榻边的粗瓷药碗。
黑褐色的药汁“啪”地泼在青砖上,晕开的渍痕像朵丑陋的烂花,
“病成这样,还占着储秀宫偏殿的好地方。
当真是,一人得道,鸡犬飞升呢~
依我看,不如挪去柴房,倒省得污了这儿的地儿。”
旁边的康常在跟着嗤笑,手里提着的铜壶突然猛地一斜,冰凉的井水“哗”地泼在流朱腿上。
榻上锦被瞬间吸饱了水,湿冷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激得流朱打了个寒颤。
流朱想蜷起身子躲躲,却被康常在尖细的鞋尖死死抵住膝盖:“动什么动?
姐姐们瞧你热得难受,好心给你降降温,还不赶紧谢恩?”
流朱想说话,却发觉开不了口。
自己的嗓子烧得像被砂纸磨过,发不出半点声响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变着法地作践......
贞嫔笑得越发灿然:“珠贵人别怕,姐姐们知道,妹妹在发了高热。
正是,需要发汗呢~
特意,给你喝的药里加了些,‘发汗’之物~
想来,待你退了热。
这嗓子,也就好了~”
流朱一向行事冲动,此刻,被如此作践,更是恨不得,想起身与这些人拼了。
却发觉,自己连起身都十分费力......
康常在见状,嘲讽道:“知道妹妹,性子活泼。
难怪,皇上让妹妹老实待着。
在自个儿宫里禁足,免得传了病气,给有孕的熹妃。
这病成了这样,都还不安分~
以往,倒是没发觉,这宫里透明人儿一般的。
怎么熹妃一回来,妹妹就眼热的日日几趟几趟,往去跑?
不过,妹妹也真是,没有白下了辛苦。
熹妃,还真为妹妹求了晋位、封号。
瞧瞧,一个无宠的丫头命!
还真是,傍上了个好主子~
也难怪,妹妹不要命似的,要日日几趟几趟,往那永寿宫跑。
都把,自己折腾病了~”
流朱死死瞪着二人,二人却更加猖狂。
流朱的小丫鬟,早就被拦在了殿外。
二人有备而来,就是要狠狠羞辱她。
贞嫔笑着如春光一般明媚:“妹妹,别这样看着咱们。
咱们,也是为了妹妹好呢。
早些儿,是你的熹妃姐姐说‘泼些水,解暑’。
咱们可是盼着妹妹早些好儿,也带着咱们,让熹妃求个名位呢~”
流朱死死咬着干裂的唇,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看着满殿好一些的物件儿,也都见了水。
而大多,还都是姐姐送给自己的。
心中一痛,更恨自己此刻的无力......
哑着嗓子也费力吐出几句:“你们......不怕......储秀宫的主位......与熹妃娘娘......知道,告诉皇后娘娘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