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皇上恩典。”惠嫔屈膝谢恩时,石青绣菊花的裙摆扫过金砖,发出窸窣的响,像极了她此刻乱了节拍的心跳。
待苏培盛带着小太监退出去,她才展开旨意细看,宣纸上
“惠嫔贤淑,堪当此任”八个字,是皇上亲笔,
墨迹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
惠嫔心中感动无以言表。
皇贵妃娘娘,真可谓是看透了自己的知己人儿。
连嬛儿回宫,都只知道劝着自己与皇上和好如初。
可皇贵妃娘娘,却知自己不肯折腰。
为自己讨来了,这一份恩典。
让自己哪怕在太后走后,也能在宫里得到一份尊重!
又是为自己求了一份,自己喜爱之事。
自己还有什么,好不满足呢?
而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,扑棱棱没半日就传遍各宫。
婉嫔正由秋雯在殿中伺候梳洗,听见小太监回禀时,
她的手指猛地摔进水盆!溅起一大片水花!
“她惠嫔才刚占了储秀宫的主位,如今,又要管着什么女辞?”
她扶着小腹的手紧了紧,腹部突然地抽痛,疼得她倒抽口冷气,
“皇贵妃,这是要把她捧上天去了!”
秋雯忙拿手帕替她擦手上的水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小主慎言,许是皇上的意思呢。”
“皇上?”
婉嫔冷笑,坐下后喘了口气,鬓边的珍珠串随着急促的呼吸乱晃,
“若不是皇贵妃,在旁边敲边鼓!
皇上怎会想起,让她管这些?
皇上一年宣她几次?怎么会记起她这么个人!
惠嫔未得此殊荣前,就敢来本小主面前儿,耀武扬威!
威胁本小主、看不起本小主!
如今,更是要,眼睛长到天上去了!
往后,惠嫔握着规矩的尺子,拿着鸡毛当令箭!
想挑谁的错处,更是越发有理有据了!”
随后,又阴恻恻一笑:“也好。
她越是挑人儿错,才越有错,越遭人恨!
我倒要看看,她还能得意到几时!”
而清凉殿内,早已收拾得齐齐整整。
嫔妃、公主们的陪读小丫头林立两旁。
殿内,比之一般宫殿更加舒适、清凉。
因是皇贵妃派人收拾,因此,内务府的好东西自然不敢藏着、掖着!
尤其,在知晓皇后娘娘与皇贵妃娘娘,宛月护国公主都会往这里来,更是一点儿,都不敢马虎......
紫檀木案上摆着裁好的洒金宣纸,砚台里磨好了徽墨,
连琴架上的七弦琴都调好了音,弦上还搭着块素色绒布。
小公主们,有的正踮着脚够案上的狼毫笔,缠着伴读宫女教她认字;
有的好奇地拨弄着琴弦;
有的则是缠着嫔妃们教授画画......
听见惠嫔带着宫女进来,连忙都敛了笑,规规矩矩地立在案前,
宛月公主,裙摆上绣的小凤凰随着动作轻颤,她可是期待了许久这地方开的。
果然,不负她所望!
自家的额娘,果然有品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