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低气压,压的众人都一阵阵心惊。
新晋的嫔妃更是身子微微发颤,她们也并未见过如此惊险的事儿,还是在瞬息之间。
方才的繁华,欢笑,彷佛只是一场梦一般。
帝王轻飘飘的几句话,就定了在场这么多守卫的生死......
苏培盛都吓得腿肚子有些发软,连忙躬身应诺:“皇上息怒!”
“奴才遵旨!
奴才,定查个水落石出!”
他挥手唤来两个侍卫,两人上前架起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宫女——
那宫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发髻散乱,哭喊着:“皇上饶命......”,
声音却被晚风揉碎在夜色里,只留下满亭挥之不去的慌乱,
连阶前的秋海棠,都似被这哭声惊得垂了花瓣......
御花园亭中繁华,在一阵众人都始料未及的兵荒马乱中草草结束,
四阿哥趴着,被抬回了养心殿......
皇后去安顿了几位新入宫的嫔妃,以及受伤的幽常在......
端贵妃、敬贵妃带了几位公主们下去休息。
养心殿里——此时,太医温实初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药箱上的铜环碰撞出急促的声响。
他刚要屈膝请安,就被皇帝厉声打断:“别多礼了!快去给四阿哥治伤!
若是耽误了,朕唯你是问!”
“是!微臣遵旨!”
温太医不敢耽搁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,四阿哥背后的锦袍。
锦缎刚一掀开,众人倒抽一口冷气——四阿哥的后背一片红肿,
几处皮肤已被烫得溃烂,渗着细密的血珠,连周围的皮肉都泛着不正常的紫。
温太医指尖微颤,连忙从药箱里取出瓷瓶,用银勺舀出乳白色的烫伤药膏,轻轻涂在伤口上。
药膏触到溃烂处,四阿哥疼得浑身发抖,指节死死攥着衣摆,
将锦布捏出深深的褶子,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,
只额角的冷汗不断往下淌,浸湿了鬓发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......
还虚弱笑说着:“皇阿玛、额娘,儿臣没事儿......”
皇贵妃年世兰早已泪流满面,皇帝搂着其发颤的身子,轻轻拍着安抚......
年世兰指尖紧紧攥着帕子,帕角被绞得变了形,指节泛白。
看着弘历的伤势,心中很难平静下来.......
也理不出罪魁祸首的头绪!
是谁?是谁!
到底是谁?
皇后?可看她那副样子,不像是她所为。
今日,到底是太后举荐的新宫妃入宫献艺之日;
这宴席又是皇后主持的宴席,她应该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才对。
何况,皇后最爱皇帝,怎么会允许那滚烫之物,朝着皇帝方向?
又如何能把控得了那东西,不出意外?
而那贱婢,看着也并非想泼向自己,而是想泼熹妃......
年世兰心绪波动,一时间又想起为熹妃挡在身前的婉嫔。
这举动,也是出乎自己意料的......
她怀着身子,又怎么会如此冒险?
何况,她刚刚才出来......
方才,热汤明明直直朝着熹妃泼去,怎么会突然转向自己?
那力道、那角度,倒像是被人刻意引导。
博尔济吉特氏?
凭她如今的权势,不可能设计得出来......
周宁海派去盯着她的人,也没说过她有什么行动。
但方才,她确实是,改变了那东西的方向!
她是想顺势泼自己,泼皇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