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允子公公敢让婉嫔干活儿,还不是得了永寿宫那位主子娘娘的授意?
否则,区区一个奴才,怎么敢指使主子?”
——“那倒是,咱们平日里直视主子都不敢,更别说指使了......”
——“你们知道什么?这婉嫔娘娘以前就是那位的一个丫头罢了!
小允子是总领太监,与婉嫔娘娘又在一个宫里干活儿,自然就没把主子,当主子~”
——“但到底成了主子......还怀着皇嗣。
小允子,也真是死不足惜了......”
——“哼,我看就是那位授意。
小允子,就是一个靶子罢了!
说白了,还不是皇上宠着人家。
最后,被推出来的,只有咱们这些个无权无势的奴才罢了......”
——“你说得对。
这永寿宫这位,可是连一点儿罪过都没呢。
可见,是皇上心疼......”
在皇后推波助澜下,流言更是很快传遍六宫。
除皇后外,满宫里不喜熹妃的,自然也帮着偷偷传播、扩散......
就连太后,也踩了永寿宫几脚......
顺带给婉嫔送了些东西,以示安抚。
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,如端贵妃之流,只嘱咐了宫人们不要议论......
而满宫里最得意的,莫过于婉嫔。
只是,这一份得意,还没有持续多久。
就在夜晚,被甄嬛打破。
连婉嫔自己也没想到,甄嬛敢在风口浪尖时,漏夜前来.......
夜色如浓墨般,泼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
连宫墙下的梧桐叶,都浸在沉沉的黑暗里,
只储秀宫的西窗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影,像寒夜里苟延残喘的星火。
婉嫔裹着件流纹赤金素色棉披风,半倚在榻上,
鬓发松散地垂在颊边,脸色苍白得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,
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心......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殿门被冷风推开。
婉嫔与殿中伺候的斐雯同时,抬眼看去,
只见熹妃身着一袭暗紫色缂丝宫装,头饰也是难得的华贵。
在夜色中,更让人觉得刺眼!
她未施粉黛的脸庞,素净得没有一丝情绪。
身后只跟着垂首敛目的槿汐,两人的脚步声轻缓却坚定,径直停在榻前三尺处。
“妹妹身子,可好些了吗?”
熹妃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寒的利刃,紧紧锁着婉嫔,仿佛要穿透她那层柔弱的伪装。
婉嫔连忙撑着榻沿想要起身,手肘却故意一软,身子晃了晃,斐雯忙扶着自家主子,二人偷偷对视一眼。
婉嫔又似虚弱地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弦,被扶着半坐起:“姐姐,怎么深夜过来了?
外头的奴才,好没规矩!
姐姐来了,怎么也不懂得通报!”
“无妨。是本宫不许人通传的。
妹妹,莫要怪他们了。
本宫,也是偷偷过来的。
皇上,本是让本宫在宫里好好休养,但本宫实在挂心妹妹身子。
所以,就这么赶来了......”
甄嬛目光深邃一眨不眨盯着浣碧,生怕露了她的一个表情。
浣碧抬手用绣着兰草的丝帕拭泪,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玉珠般滚落,
砸在丝帕上洇出深色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