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此之外,你再每日,给皇上送一碗莲花羹吧。”
崔槿汐见甄嬛又重新振作理智起来,沉声应着: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翊坤宫的菱花窗纱半掩着,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眼滤成细碎的金斑,落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面上。
案上的银炉燃着安神的檀香,烟气袅袅缠上雕花梁柱,
可殿外宫女们压抑的窃窃私语,还是像细针般扎进耳中,搅得人心烦。
皇贵妃年世兰,斜倚在铺着白狐裘软垫的轮椅上,
墨色的宫装裙摆垂落在踏板上,绣着的金线凤凰在光影里若隐若现。
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,帕子边角的珍珠络子,
襄嫔端着盏描金白瓷参茶走近,茶盏沿凝着细密的水珠,
“娘娘,瞧瞧公主可喜欢这个络子?
若是不喜欢,臣妾再做几个新花样儿,给公主。”
见皇贵妃神色平静,丝毫未被外头的流言蜚语所扰。
她又试探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的庆幸:“娘娘可知,近来的流言蜚语,皆是那婉嫔小产一事?
满宫里,也就娘娘还坐得住了。
那永寿宫总领太监小允子冲撞婉嫔,导致其小产,被皇上下令,乱棍打死!
但那熹妃,似乎丝毫没受影响。
依旧日日一碗莲花羹送上御前儿。
不少嫔妃可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呢~
就连皇后,也是变着法儿的想踩永寿宫一脚呢。
不过,好在婉嫔已然小产,这事没沾到咱们翊坤宫的边儿,真是万幸。”
皇贵妃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帕子在指尖转了个圈,珍珠络子撞出细碎的响。
她目光扫过殿内的梁柱,语气里的嘲弄像淬了冰:“婉嫔?也配冲着本宫来?”
说罢,她抬手拍了拍轮椅的紫檀木扶手,沉闷的声响在殿内回荡,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本宫如今坐着这轮椅,
行动都要靠人扶,难不成她还能编出‘本宫推她’的谎话?
真要那样,传出去也不怕京城里的王公贵族笑掉大牙
——笑她眼瞎,也笑她胆子大得没边。”
襄嫔愣了愣,连忙跟着赔笑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醒:“娘娘说的是!
婉嫔就算向皇后娘娘借了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跟娘娘您作对。
她不过是个没根基的,哪能跟娘娘您比。”
“作对?”皇贵妃鼻腔里哼出一声,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厉色,
像寒刃出鞘,“她若真敢踏进宫门,来翊坤宫找茬,倒省了本宫不少事儿。”
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节奏缓慢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
“你忘了?四阿哥前些日子才被热汤烫了后背,
至今伤口还渗着血,换药时疼得直冒冷汗。
本宫正为此事心烦意乱,没处撒气呢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了几分,“她要是敢撞在本宫的枪口上,
真以为本宫还会像从前那样,顾及着后宫颜面,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到时候,本宫定要让她知道,翊坤宫的门槛有多高,本宫的手段有多硬。”
襄嫔看着皇贵妃眼中翻涌的冷光,心里不由得一凛,连忙垂下眼帘,
双手攥紧了袖口的绣线,连大气都不敢喘
——她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,看似平静时最是危险,真动了怒,可没谁能讨得了好。
尤其,是涉及了一双儿女之事,更是丝毫不留情面!
皇贵妃却像是想起了什么,紧绷的肩线忽然微微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