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甄嬛打断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月色,石青宫装的裙摆垂在地上,像摊化不开的墨。
她的指尖攥得发白,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:“我知道。
可这孩子是允礼的骨肉,我不能看着他出事。
皇后想拿这孩子争那位子,我是断断不能让她如意的。
而且,这么看来,纯妃一事也不可能是浣碧所为。
她若做了,对她没有好处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丝狠光,“让人盯着浣碧宫里的人,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了她们母子。”
崔槿汐应了声,“是。
娘娘如此说,也有理。
可奴婢,还有一个猜想。
不知娘娘想不想听。”“槿汐,你我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?”
甄嬛看着她,目光真挚。
崔槿汐也不再隐瞒:“娘娘知晓,婉妃娘娘是一直想出头的。
万一,纯妃一事就是她做的呢?
这样,连消带打。
不光她的孩子,有机会坐那位子。
甚至,娘娘都不得不,护着她与那孩子。
毕竟,皇后娘娘是肯定,不会让皇贵妃娘娘与您的孩子,做那位子。
这样比较起来,皇后娘娘还是会更属意于那位.......”
“你知道,我是不想那样猜测她的。
而且,那说到底,是允礼的孩子,甄府的孩子,我不能不管。
何况,浣碧这一胎,还未知男女。
你去吧,往后这样的话,不必再说了......”
崔槿汐低叹一声,甄嬛如此说,她就知道,不是她没想到,而是不愿意这样去想罢了。
果然,事关她亲姐妹的事,自己不该多做置喙,道了声“是”,转身轻轻退了出去......
暖阁里只剩下甄嬛一人,烛火映着她的身影,显得格外孤单。
她想起凌云峰的日子。
那时,她穿着素色布裙,不着粉黛。
允礼还在她身边,如今物是人非,可护着他的孩子们,也是她在宫里唯一对他的念想。
她并不怪罪,允礼把浣碧错认成她。
也不怪罪,浣碧与王爷.......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何况,她只是太像自己了。
又有什么错呢?
她又有什么资格怪罪呢?
在合欢树下,他也认错过。
浣碧是她的姐妹,像自己是正常的。
自己不在宫里的时候,皇上都拿她当自己的影子。
何况,王爷不过是认错。
浣碧所言,她自然是信的。
是他的孩子,她就一定会保着。
景仁宫里,皇后正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枚玉如意,明黄宫装的领口绣着金线凤凰,在烛火下泛着光。
宫女进来禀报时,连头都不敢抬:“娘娘,婉妃去了永寿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皇后眼皮都未抬,小宫女又退了出去。
剪秋看着皇后胸有成竹的样子,疑惑:“娘娘,不怕那婉妃找熹贵妃帮忙?”
“求她帮忙?”皇后笑了笑,把玉如意放在桌上,明黄宫装的袖口扫过桌面,
带起一阵风,“熹贵妃又不是傻子。
何况,她还要护着她那母亲,自身难保。
又怎会为了个婉妃,就与本宫在此刻对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