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青暗纹宫装的领口前的细条珍珠随动作轻轻晃,金线绣的缠枝纹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皇上之前还说,让皇后养着孩子最稳妥,我去养心殿求了半天,磨破了嘴皮,皇上都没松半分口,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恍惚——连她都办不成的事,竟有人能让皇上改了主意。
是谁?
皇贵妃不可能掺和这事儿,更不可能为浣碧去求这事儿。
难道,是为了不让皇后得皇子?
见甄嬛这副失魂的模样,崔槿汐连忙上前:“娘娘怎么了?脸色这样难看,这不是好事儿么?”
“七阿哥被送回浣碧那儿,这自然是好事儿。
我只是在想,此事,怎么转眼就峰回路转了?
我亲自去求皇上都没用,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,能让皇上突然转了心意?”
甄嬛眸子里是疑惑,眼底却是一片失落。
到底,是自己分量不够。
崔槿汐也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浅绿宫装的裙摆往回收了收,
凑到甄嬛身边:“娘娘宽心,此事奴婢已经和苏培盛打听清楚了。
说是端贵妃在皇上面前递了话。
娘娘走后,未过多久,端贵妃就带着兰胥公主去了养心殿,汇报完恭贵人身后事的处理,又陪着皇上说了近两个时辰的话。
听闻,是兰胥公主背了几首母慈子孝的诗词,皇上听得很是动容。
兴许是想起了太后娘娘......
咱们皇上,也是未在亲娘身边儿长大。
想来,是推己及人了。
端贵妃又贺喜了皇上新得皇子,说起孩子到底年岁小,离不开亲娘。
亲娘想着孩子,又见不着。
这月子里,怕是也养不好身子,皇上这才松了口,说先让婉妃养着,等孩子再大些、身子稳了,再议后续。”
“端贵妃?”甄嬛眼里的诧异更浓了,她端起参茶盏抿了口,
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没驱散心头的疑惑,“端贵妃素来中立,从不掺和后宫的纷争,婉妃与她往日连面都少见几次。
怎么会突然为婉妃说话?这实在不合常理。”
崔槿汐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奴婢倒是觉得,端贵妃定是看在婉妃刚生产后,就失了亲子,可怜;
再来就是,端贵妃虽不爱管后宫之事,但到底也不愿皇后有皇子傍身;
还有就是娘娘与端贵妃到底有些情谊,娘娘也曾多次劝皇上,去瞧端贵妃母女。
端贵妃,念着娘娘的好儿呢......
顺手的事,也就帮一把。”
甄嬛沉默着,指尖轻轻敲击桌案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她想起几日前,婉妃哭着埋怨自己“不帮她”,还质问“若是玉娆的孩子,长姐也会如此说吗”,那副脆弱又迁怒的模样......
自然也想象不到,婉妃自己能说服端贵妃去帮她要回七阿哥。
“是啊,这种母子分离的事儿,谁又会乐见呢?
如此也好,婉妃也能安心休养了。
孩子到底小,端贵妃一向慈爱,不偏不倚,能体恤婉妃与七阿哥,也是好事儿。”
她轻声说,眼底闪过丝复杂。
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宫里愿意见亲母子分离的戏码,可多了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