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坐在铺了明黄软垫的椅子上,胸口在年世兰说完话后,起伏得更厉害,明黄宫装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晃,鬓角的凤钗都快歪了:
“你还装!皇贵妃,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!
你为何不自己去说服熹贵妃?偏偏让本宫去!你安的什么心?”
年世兰扇了扇团扇,风把她宫装的衣角吹得轻轻晃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辜的委屈:“皇后娘娘这话就错了。
您是后宫之主,为皇上分忧、打理后宫事务,本就是您的本分,臣妾哪敢抢您的差事?
再说,臣妾一向与熹贵妃不和,上次见面还差点跟她吵起来。
若是臣妾去了,说不定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。
到时候传出去,别人还得说皇后您御下无方,臣妾怎么能让皇后没脸?
再说,臣妾的手段,皇后又不是不知~
要是臣妾去,保不齐就直接将人绑进来送给皇上~”
皇后气得手指着她,指尖都在抖,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年世兰却笑得更欢了,团扇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,眼尾还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挑衅:“臣妾也不想啊~
皇后再气,脸上的褶子岂不是更多了?
等开春了,新人进宫。
皇后可不能失了凤仪呢~
皇后放心~
臣妾也不是躲懒的人。
皇上说了,这选秀之事,交给臣妾。
皇后只需办好甄夫人之事~
皇后也知道,臣妾脾气不好~
与熹贵妃一向不和~
幸好,皇上喜欢臣妾这样。
臣妾今日来,也是担心皇后身子才来瞧瞧,眼下见皇后无事,也就放心了。
娘娘就好好为皇上分忧吧,臣妾身子不适~
就先回去了~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宫装的裙摆扫过门槛,留下一阵冷香,像在皇后的心上又划了一刀。
皇后看着她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,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,指节都泛了白。
年世兰这步棋,走得又毒又准,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,让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劝甄嬛。
她是皇后,不能不听皇帝的。
自己真心想做什么,有什么要紧?
只要皇帝想让她做的,必须她做的,她这个皇后就得去做!
“娘娘......”剪秋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娘。
心中都快把皇贵妃全族诅咒一遍了。
可无奈,她只是个奴婢,她的眼神,诅咒也刀不死人。
她甚至,都不敢直视皇贵妃,更不敢开口被皇贵妃发现自己的心思......
皇后宜修在久久沉默后,才收了怒意。
“好啊,皇上让本宫去做。
本宫就去做。
等甄母入了宫,本宫倒是想看看,能对你年世兰有什么好处!
再看看皇上到底是护着钮祜禄甄嬛,还是护着那个像极了纯元的甄母!
入了宫,就是本宫的地盘。
这场戏,还有的演!
本宫是‘贤后’!谁也别想撼动!”
皇后虽然收敛着周身怒气,可眼尾的泛红却被剪秋瞧见,她不知道娘娘该多难过,才会如此......近乎疯狂。
平静的疯狂。
自己都不敢劝慰的疯狂......
剪秋明白,要不是皇后娘娘想与皇上讨要七阿哥,这会儿子,早就规劝皇帝不可行此倒行逆施之事。
哪怕,与皇帝发生争执,也比如今娘娘憋在心中压着怒气要好。
可惜,太后也去了。
如今,再无人能拦住皇上想做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