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与妹妹只剩母亲这一个亲人了,实在是也怕惊扰了她。
不如,先让母亲以‘姑姑’的身份留在养心殿,不必伺候。
只是陪着皇上解闷,也不必对外说她是臣妾的母亲。
对外只说,臣妾的母亲已经送去了慎贝勒府上养老。
这终究是要顾及弘曕和灵犀的脸面,若是传出去‘母女共侍一夫’的闲话,孩子们在宗室里,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相处后,母亲与皇上若真到两情相悦时,那臣妾也无二话。
到时候,就是皇上与母亲的事。
臣妾身为皇上妃子,母亲的女儿,实在不该置喙......”
皇帝见甄嬛松了口,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,
这样安排倒是也省了许多事。
到时候,真想让人入宫来,就说人在慎贝勒府上去了,自己再改其改个身份,跟着秀女们册封时,直接入宫封位分。
也正如皇贵妃所言,多一个少一个谁会在意。
到底只是后宫之事。
只要皇后有心帮着遮掩,那此事就无虞。
皇帝伸手握住甄嬛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,语气软了许多:“你能想通就好。
只是这样,会不会太委屈你母亲?”
“皇上知道母亲委屈、臣妾委屈,臣妾就不觉得委屈了。”
甄嬛仰头望着皇帝,眼里泛着水光,睫毛轻颤,“母亲年岁大了,若是日后皇上看着厌烦。
万请皇上给她个体面,悄悄送她去玉娆府里住着就好,别让她受辱。
皇上还要答应臣妾,不可勉强母亲不愿做之事。”
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你放心,再如何,她都是你母亲。”
皇帝满心以为,能在甄母身上寻到纯元的温婉,以弥补她未活到如今年月的遗憾,却没料到,这“像”竟只是空有其表的壳子。
甄母入宫那日,皇帝特意换上了件王府时的衣裳,还是纯元亲手做的。
他指尖反复整理着领口,连批阅奏折都分了神。
可初见时,那点期待就凉了半截。
甄母穿着素色锦缎衣裳,头上还戴了白花。
领口更是扣得严严实实,见了他就慌慌张张跪下,膝盖撞在金砖上的闷响,让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。
往后的日子,更是处处透着别扭。
皇帝想与她聊诗,提起“昨夜雨疏风骤”,甄母却讷讷地垂着头:“老妇人不懂这些,女子无才便是德,读那些没用的,倒不如多学学女训。
老妇人擅长打理家事。
从前,在府中都是老妇人执掌中馈。
皇上留老妇人在身边,想来是想让老妇人......”
“哎呦!可不敢再说了!”苏培盛立刻吓得提醒道。
皇帝指尖攥紧了茶盏,青筋都有些突起,温热的茶水竟没压下心头的滞涩。
倒是敢想!
还想成皇后不成?
执掌中馈!呵!甄府都治理地乌烟瘴气!
浣碧罪臣之女的外室女,给甄嬛做着奴婢!
让她帮皇帝按按头,都按不明白!
好几次,差点戳伤皇帝。
苏培盛看着都惊心动魄的......
好几次,想开口又不敢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