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妃深居简出,俨然一副与端贵妃一般的人物,也越发没什么存在感;
婉妃母子就更是不济,自皇帝给其赐名后,再没见过;
熹贵妃怀着身子;除了皇贵妃与宁嫔皇上经常探望,贞嫔也偶有想起,皇上身边儿还真没有带在跟前儿的宠妃。
今日,果郡王两位侧福晋有孕,帝王欢喜,又在宴上演了一出‘兄友弟恭’的戏码。
年世兰则百无聊赖,看着这相同的场景,相同的戏码。
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也同~
只是,帝王露了笑脸,众人的氛围也就跟着热闹起来。
就连,不得帝王待见的皇后,也多敬了皇帝两杯。
酒过三巡,皇帝神色微醺,望着殿外飘落的细碎雪沫,眼神有些放空。
也就在这时,一道清细婉转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似泣似诉,缠上人心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
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……
击鼓其镗,踊跃用兵。土国城漕,我独南行。
从孙子仲,平陈与宋。不我以归,忧心有忡。
爰居爰处?爰丧其马?于以求之?于林之下。
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于嗟阔兮,不我活兮。于嗟洵兮,不我信兮!”
隔着屏风,皇帝就如听到发妻在委屈一般。
这声音——是湘嫔在吟诵。
众嫔妃神色各异。
先前儿,那些个嫔妃们使尽浑身解数,都没能让皇帝动心。
也没能让高位们侧目,湘嫔声音一出,倒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倒不是她太过出色,而是她的声音像纯元皇后这件事,后宫无人不知。
皇帝宠爱她的缘故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,只是,都因着帝王忌讳,不曾点名。
宗亲们也都循声而去,倒不是为着纯元皇后,而是这位的家世不一般,少不得,都要给其一些面子。
湘嫔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经历小产的虚弱,又裹着化不开的委屈,每一个字都似浸了泪,轻轻叩击着皇帝的心弦。
成功让皇帝回神,心中那抹雪中红梅,此刻又有了定处!
帝王目光,死死锁在屏风后的瘦削身影上。
湘嫔遮面念着,眸子里印着悲伤与哀怨。
端贵妃看得分明,这模样儿,竟有几分当年纯元皇后临去前的温婉与哀怨。
端贵妃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皇贵妃,皇贵妃朝着屏风不屑一笑。
端贵妃齐月宾无奈摇头,年世兰还是这样傲然,多年不改。
只是,这一局,怕是皇后赢了。
这设计,太过取巧了。
再看向熹贵妃,熹贵妃依旧含笑,朝她举杯,这二位都如此淡定。
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,到底这位湘嫔,实在能闹腾。
她二人有宠,自是不怕。
可自己,为了女儿也不能不防。
湘嫔,实在不是个适合得宠的人。
如端贵妃一般,不希望其得宠的自然大有人在。
比如惠妃之流,可皇帝可不会顺着谁的心意去宠幸谁。
也不会,不顺着自己的心意,去不宠幸谁。
皇帝看着屏风后的身影,随着她的声音,想起了发妻在世时的种种,心头愈发涌上一阵酸楚与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