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芝连忙去办。
医女请安后,听着吩咐,检查着玉瓷油瓶,拔塞时便觉异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涩。
她倒出少许头油在银簪上,凑到烛火旁烘烤,不多时,银簪竟泛出青黑之色。
不待回禀,就听到颂芝惊怒道:“娘娘!有人在头油里下了东西!
奴婢这就去,让周宁海把人都叫过来!
一定查出是哪个贱婢胆大包天,敢暗害您!”
按着年世兰前世的脾气,早该猛地拍案,凤眸赤红斥责:“本宫何曾亏待过宫人,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就算是如今,她也气得浑身发抖!
人心不足。
她爱美成痴,是自小美大的。
如今被人算计鬓发脱落,无异于断了她的半条性命。
医女低声问询:“娘娘,要不要奴婢告诉大将军......竟有人敢害您!真是不想活了!
这东西,不止是会影响发根。若是用得久了,怕是会变得痴傻......甚至,会暴毙而亡......”
年世兰死死攥住锦帕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维持着冷静姿态。
”不必,不要让哥哥知道担心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
此事,本宫会好好处置!
用上如此手段,真是要置本宫于死地!
哼!那就别怪本宫手段狠辣!”
她语气平静地如说去端碗蟹粉酥一样自然,可伺候久了的颂芝知道。
娘娘这是真生气了。
语气冰冷刺骨的寒意,绝不是说说而已。
娘娘的手段,平日里未用及十分之一呢。
到了狠辣之时,就是极端的铁血无情。
真使出来,后宫这些个人儿,哪有不怕的?
“只是,这戏还是要唱下去。
传令下去,封锁翊坤宫,逐屋搜查,但凡接触过本宫头油的宫人,除了你和周宁海还有哥哥送来的人,其余一律送去慎刑司处置!”
颂芝并不奇怪娘娘的震怒发作,但其余宫人们就都战战兢兢,议论起来。
翊坤宫排查的如火如荼,年世兰称病不出门、不见客。
满宫没半日就传了个遍!
第一日,接触过的宫人们被送去慎刑司。
第二日,周宁海带人连议论的宫人们也送去了慎刑司。
也不管是不是翊坤宫的人,按着周宁海的话就是,“甭管你是哪个宫的人!得罪皇贵妃娘娘,那就是个死!拉下去!”
第三日,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低位嫔妃们,在给皇后请安时,议论此事。
有的是当笑话儿看;有的则是抱怨皇贵妃跋扈霸道;有的求皇后做主的。
皇后一副贤后之姿,只说知道了,将人打发了。
年世兰正是脾气不好的时候,她可懒得管。
这热闹,她恨不得多看几日。
最好闹到皇帝都厌弃了她才好!
当日夜里,在景仁宫议论的低位嫔妃们,有的被送去冷宫;有的则是被处罚,直接夜里被剪去了一缕头发!
虽没有人敢开口告状了,可这是谁做的,一目了然。
女子本就不可随意断发,如今,平白被剪了一缕,羞愧都来不及,哪里还敢宣扬。
自然也有大着胆子,想去告状的。
可在听闻,皇贵妃将许多嫔妃们直接送去冷宫后,就不敢再提起......
只是都纷纷称病,如年世兰一般不再出门见人。
后宫一下子清静了许多,皇后倒有些不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