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过来,这话是谁教你的?”
皇帝知道这个女儿聪慧,但这些事的歪歪绕绕她怎么会明白?
宛月起身走过去,看着皇帝,“是宛月自己所闻所见,不曾有人教授。
古人云,‘父母恩情深似海,养育之德重如山。’
‘羔羊跪乳,知母爱;乌鸦反哺,报亲恩。’
‘若失孝心,人难立,恰似孤舟逆浪行。’
今日父母因湘妃失和,女儿知道不该多嘴。
可额娘是皇阿玛的皇贵妃,皇阿玛一向爱重。
多年来,额娘一言一行无不受皇阿玛情绪牵引。
皇阿玛也知道,额娘不是那种阳奉阴违之人。
湘妃是皇阿玛的妃子不假,可后宫,并非她一人的后宫。
额娘赐死湘妃,虽未事先禀告皇阿玛,可此举是正义、大快人心之事。
兰胥姐姐落水后,日日梦魇缠身;端贵妃娘娘又被其拉入冰湖,惹了一身病痛。
这些,皇阿玛都不管吗?
为何要因其他人生额娘的气?
难道,皇阿玛比起这么人多,更爱重湘妃娘娘?
宛月自知今日越矩,可额娘是宛月的额娘,每个人也只有一个额娘。
额娘为宛月不顾惜名声生死,宛月岂能做锯嘴葫芦,不闻不言?岂是君子之道?”
皇帝被小小的人儿,说得哑口无言。
处死湘妃这件事,他除了舍不得其声音,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他气得是,皇贵妃的先斩后奏。
挑战帝王权威。
要知道,皇后都未必敢如此做。
天下是皇帝的天下,后宫也是皇帝的后宫。
皇帝要的是绝对的掌控。
而年世兰这样的脱靶,失控,让他没法不震怒。
女儿的话带着童音的稚嫩,却说得有理有据。
皇帝虽然表面不悦,更多的却是欣慰。
宛月公主当然知晓,皇帝对前朝更重视。
可她不能说一丁点儿,前头的事儿,否则,那才是将人都送去断头台。
只能就着这些个后宫之事、家长里短、女人之争求情。
皇帝摸摸她的头:“什么君子,你一个小姑娘。亏你能想出这么多大道理,倒是书没白读。”
“宛月虽是女子,亦可为君子。皇阿玛是天下之主,宛月是您的女儿,又有何不可为?”
公主两三句话,惹得帝王龙心甚慰。
不仅是满足了帝王的虚荣心,更是作为皇阿玛觉得自己平日里的教导、用心、疼爱都没有白付。
“朕已然下旨,不可更改。你先随芳若姑姑回宫吧。这几日,就不要往翊坤宫跑了。
好好读书,朕过两日去检查。”
皇帝安抚着担忧的女儿。
纵有错,女儿也是无辜。
女儿说得没错,每个人只有一个额娘。
从为娘的角度,年世兰确实无错。
为儿女拼命,世人都无法置喙。
可在皇帝的位置,皇帝不能不罚。
宛月还要开口,年世兰先叩谢了帝王。
似在无声提醒,纵得宠爱,帝王也是帝王。
年世兰可以自己惹怒帝王,可不能让女儿与帝王杠上。
宛月的入殿求情,已经是意料之外。
如今这样结果,已经是最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