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娘是在......怜惜他？
这边少女见高位不曾发话，又规规矩矩地行礼了一次：“臣女乌拉那拉氏青樱，见过皇贵妃娘娘，见过四阿哥。”
声音清脆难掩锋芒，行礼时脊背挺得笔直，并无半分趋炎附势的卑微，倒有些意思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，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虽与皇后不睦，但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辈。
何况，这人不止是宜修的侄女，更是纯元的侄女。
此女与宜修不睦，在她眼里，那点儿不规矩也就不算什么了。
“御花园是皇家休憩之地，往来皆是贵人，不可在此高声喧哗，失了体面，也扰了旁的贵人们的兴致。”
青樱应声起身，垂首道：“是，是臣女太心急了。
娘娘教诲，臣女记下了。”
四阿哥原本只是随意一瞥，此刻见她抬头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眉眼算不上顶尖绝色，却胜在眼神清亮如溪。
那份被训斥打断仍不卑不亢的傲气，竟与身旁皇贵妃平日里运筹帷幄时的神态，有几分相似。
方才她训诫奴才时的利落果敢，此刻行礼时的端庄自持。
在她身上揉合成一种独特的气韵，像带刺的玫瑰，危险却诱人，让四阿哥心头莫名一动，目光竟有些挪不开了。
他是听过三哥形容这位皇后侄女的，可如今亲自见了，只觉得耳听为虚、眼见为实。
何况，她只是年纪小才如此骄矜，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之事。
自己的妹妹，还不是一样，可人人都只觉可爱。
可见，自己还只是小姑娘，又是府中嫡女，当是与额娘一般从小府中捧着的，无法体贴小孩子也是情有可原。
年世兰本想让人退下，自己还未来得及开口，就听这青樱又道：“皇贵妃娘娘凤仪万千，臣女早就心生仰慕，想着拜见。
只是，娘娘之前不见客，臣女也不好打扰。
如今，得见娘娘凤仪，实乃臣女之幸！”
这下，不光是四阿哥了，就连颂芝都忍不住多瞧了这女子几眼。
“哦？你仰慕本宫？你是皇后的侄女，却仰慕本宫？不怕你姑母训斥？”
年世兰飞扬着的笑意，如午后艳阳招摇。
让四阿哥心上如落下一片花瓣。
痒痒的......
青樱一时看呆，宫女推自己一把，自己才回神。
心中只觉：皇贵妃娘娘真是倾国倾城。
“是，臣女姑母不只是皇后娘娘，还有已故的纯元皇后。
臣女听过娘娘与纯元皇后交情非常。
遂，今日见了娘娘也只觉亲切。
且娘娘不像传言中那般......”
“那般什么？在本宫面前也敢吞吞吐吐？”年世兰横眉吓唬着眼前的小姑娘。
眼前青樱只觉一晃，怒了的美人儿也还是美人儿。
自己不知道柔则姑母美成什么样，让皇上姑丈念念不忘。
可看着眼前皇贵妃娘娘，只让人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生动美艳的美人儿？
真真是该好好藏着，简直是天生的凤仪之姿。
难怪，姑丈就算念念不忘的是柔则姑母，也是对其最宠爱。
翊坤宫的门槛不曾冷过，想必就是这个缘故。
从前，在府中人人都说自己水灵，可看了眼前人，才觉得天外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