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幸存者营地的第二天中午,谢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“引怪体质”。
“我就想好好开个车。”他盯着前方道路上那个用报废车辆和铁丝网组成的简易路障,以及路障后面那几十个手持各种武器、表情凶悍的人,“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收我的过路费?我是长得像移动ATM机吗?”
副驾驶座上,金刚推了推粉红眼镜(经过一夜的调整,它给眼镜腿加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,防止颠簸时掉落):“根据行为学分析,选择在交通要道设立收费站是低风险、高回报的掠夺策略。末世后法制崩溃,弱肉强食成为唯一准则。而我们——”
它看了眼后视镜里映出的猛犸-5型那威武霸气的车身:“——看起来确实像‘肥羊’。军用改装车,完好无损,意味着有资源、有技术、有实力。但同时,也意味着有油水。”
“所以我们是那种‘看起来很硬但其实很好啃的骨头’?”谢昊自嘲。
“不。”金刚认真纠正,“我们是那种‘看起来很硬而且确实很硬但别人不信邪非要来啃然后崩掉牙的骨头’。”
车后传来一阵赞同的低吼——白啸、索顿、大黑纷纷表示金刚总结到位。
路障前,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。他赤裸的上身纹着条过肩龙(但纹身师傅手艺不行,龙看起来像条长了腿的泥鳅),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,枪管被锯短,显得格外凶悍。
“停车!”刀疤脸喊道,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,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——虽然树早死了,但道理不变!想过路,交费!”
谢昊停车,但没有熄火。他摇下车窗,露出和善的微笑:“大哥,收多少?”
刀疤脸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,愣了一下,然后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个人,每人十斤粮食,或者等价物资。车另算——你这车不错,算你们走运,只收五十斤。”
“五个人?”谢昊挑眉,“你数错了。”
“少废话!车上不就你一个……呃。”刀疤脸话说到一半,看到副驾驶座上戴着粉红眼镜的金刚,又顿了顿,“……两个?那猩猩算半个人,总共……”
后排车窗摇下。
白啸的巨大虎头探出来,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刀疤脸。
刀疤脸:“……三个?”
车顶行李架上,森蚺垂下脑袋,信子吞吐。
刀疤脸:“……四个?”
大黑从另一侧车窗挤出来半个熊头,打了个哈欠,露出能咬碎钢铁的牙齿。
刀疤脸:“……五个?”
闪电从空中落下,站在车顶,翼展四米的黑色巨鹰投下大片阴影。
刀疤脸额头开始冒汗:“六个……?”
最后,敖辰从谢昊衣领里钻出来,小小的龙头好奇地东张西望,蓝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刀疤脸沉默了五秒,然后回头冲手下大喊:“妈的!情报有误!这车上不止一个人!还有……还有一堆动物!”
他重新转头,强行镇定:“管你几个!反正按人头算!动物也算……等等,那条蜥蜴太小了,不算钱。”
敖辰立刻怒了:“你说谁是蜥蜴?!”稚嫩的声音直接在刀疤脸脑海里炸开。
刀疤脸吓得后退两步,手里的霰弹枪差点走火:“谁?谁在说话?!”
“我!”敖辰飞起来,悬在车窗前,虽然只有一米长,但龙威开始释放,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!我是龙!古代种雷翼蛟龙!白银阶!你个黑铁中阶的渣渣!”
刀疤脸眼睛瞪得滚圆。他这辈子见过变异兽,见过觉醒者,但会说话、还能直接在脑子里说话的“蜥蜴”……不对,龙,真是头一回。
但他毕竟是土匪头子,很快镇定下来:“会说话又怎样?老子人多!兄弟们,亮家伙!”
路障后面,四五十号人齐刷刷举起武器——大部分是砍刀、铁棍、自制长矛,但确实有六把枪:两把猎枪,三把手枪,还有一把老式步枪。更麻烦的是,路障两侧的废弃楼房二楼,各架着一挺重机枪——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,但枪口指着车子的方向。
“重火力。”金刚冷静分析,“12.7毫米口径,理论射速每分钟500发,有效射程1500米。我们车子的装甲能扛住普通步枪弹,但这种口径……”
“会被打成筛子。”谢昊接话,“所以不能硬冲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敖辰跃跃欲试,“我放个电网全给他们电趴下!”
“不行。”谢昊制止,“那两挺机枪在射程外,你的电网覆盖不到。而且一旦开打,他们可能直接扫射——车里还有伤员。”
白啸的伤爪,索顿刚长出的新毛,都不能冒险。
谢昊想了想,打开车门下车。
“大哥,别激动。”他举起双手,慢慢走向刀疤脸,“咱们谈谈。你看,我们确实有些物资,但也不多。五十斤粮食太多了,二十斤行不行?我再给你点药品,末世里药品比粮食金贵。”
他在试探——如果对方只是求财,会讨价还价;如果另有所图……
刀疤脸果然犹豫了。他回头看了眼手下,然后压低声音:“三十斤粮食,加你车后面那捆皮子——我看到了,那是变异兽皮,好东西。”
他指的是那卷鳄鱼皮,用绳子捆着绑在车顶行李架上,露出一角。
“大哥好眼力。”谢昊笑容不变,“但那皮子是我们拼命弄来的,准备去曙光城换贡献点。这样,我给你五斤皮子边角料,也能做几副护腕,怎么样?”
“你打发要饭的呢!”刀疤脸怒了,“三十斤粮食,完整皮子,再加……再加那条会说话的蜥蜴!老子养着当宠物!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谢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身后的车里,温度骤降——不是真的降温,而是杀气。
白啸的爪子伸出车窗,在车门上抓出五道深痕。索顿身上的金色火焰“呼”地燃起,连车窗玻璃都开始发烫。森蚺从车顶滑下,盘在车头,竖瞳冰冷。大黑低吼着,熊掌拍在车门上,整辆车都晃了晃。
连脾气最好的金刚,都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道蓝光。
敖辰更是直接炸毛——不对,炸鳞。小龙飞到谢昊肩头,浑身电弧噼啪作响:“主人!我能电他吗?!就一下!保证不电死!就电个半身不遂!”
谢昊抬手按住敖辰,看着刀疤脸,语气平静:“大哥,换个条件。粮食可以给,皮子边角料也可以给。但我的伙伴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刀疤脸被这突然凝重的气氛搞得有点心虚,但看着身后几十号兄弟和两挺机枪,又硬气起来:“老子说了算!给不给?不给就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白啸动了。
不是从车里出来——它伤爪还没好,行动不便。而是……它把爪子伸出窗外,然后,朝着路边一辆废弃的卡车,隔空挥了一爪。
锐金之力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刃芒,破空而出!
“嗤——!!!”
刺耳的金属撕裂声!
那辆废弃卡车——五米长的厢式货车,车头部分被整个切了下来!不是切割,是粉碎!金属像纸片一样被撕开,发动机零件散落一地,断面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!
全场死寂。
所有土匪都张大了嘴,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