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温兄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王砚书看着他,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,“培育经济作物,我可以安排培育司的人慢慢研究。但兴修水利,涉及到大量的人力、物力与财力,还需要朝廷的全力支持,这方面,还需要温兄在朝堂上多费心,向陛下进言,争取陛下的批准与支持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温知远重重地点头,语气坚定,“兴修水利是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的大事,关乎百姓的生计,关乎大靖的稳固,陛下必然会同意。我明日便上朝,向陛下详细禀报此事,争取尽快获得批准,早日动工。”
“多谢温兄。”王砚书微微躬身,语气中满是感激。
“说了,你我之间,不必客气。”温知远笑着说道。
两人又在凉亭里聊了许久,从经济作物的培育,聊到水利设施的规划,又聊到朝堂上的琐事,无话不谈。夕阳渐渐落下,夜幕降临,星星悄悄爬上夜空,花园里的灯笼被点亮,暖黄色的光芒笼罩着凉亭,温馨而惬意。
不知不觉,夜色渐深,温知远起身告辞: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明日上朝,我便向陛下进言兴修水利之事,有消息了,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王砚书点了点头,起身送他,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必麻烦,你留步即可。”温知远笑着说道,“好好休息,别太累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在侍卫的护送下,缓缓走出了靖安公府。
王砚书站在凉亭边,看着温知远远去的背影,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晚风吹过,带来阵阵花香,他抬头望向夜空,星星璀璨,月光皎洁。
粮种推广的捷报,似带着田埂上的麦香,一封接一封地飞入京城朱红宫门。各州府的奏折上,墨迹未干的尽是“稻浪翻金,粟米满仓”“百姓炊火不绝,路无饥馑流民”的喜讯。龙案之上,堆积如山的奏折看得皇帝龙颜大悦,连日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大半,朝堂之上更是三番五次对王砚书赞不绝口,称他是“大靖之福,社稷之柱”。
这日早朝刚散,皇帝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,把玩着一枚刚进贡的青玉棋子,忽然想起近日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清韵阁。听说那里的香皂能洗去油污还留暗香,香膏抹在肌肤上细腻得紧,还有那透亮如水晶的玻璃器皿,引得王公贵女、寻常百姓都争相抢购。皇帝一时兴起,拍着石桌笑道:“朕倒要瞧瞧,这清韵阁究竟有何魔力,能让举国上下都为之倾倒。”
旨意一出,如惊雷般炸响在满朝文武之间。清韵阁纵使名满京城,终究是市井之中的民间商号,九五之尊亲自驾临,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。
彼时,王砚书正一身布衣,站在城外粮种培育局的试验田里,手把手指导着技术人员给新培育的杂交小麦授粉。金黄的麦芒拂过他的袖口,带着阳光的暖意。当传旨太监的尖细嗓音划破田埂的宁静时,王砚书才惊觉大事不小。他来不及换下沾着泥土的衣裳,只匆匆擦了擦手上的汗渍,便翻身上马,朝着京城疾驰而去。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些许尘土,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陛下驾临,万万不可有半分疏漏。
清韵阁总店的掌柜,原本正拨着算盘核对着账目,听闻圣旨内容,惊得手里的算盘珠子“噼里啪啦”掉了一地。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账房,扯着嗓子朝店里的伙计们喊:“快!都动起来!把店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,一寸灰尘都不许留!把库房里最好的货都搬出来,摆在最显眼的地方!陛下要来了!”
一时间,清韵阁里乱作一团却又井然有序。伙计们拿着抹布、扫帚,擦柜台的擦柜台,扫地面的扫地面,连货架的缝隙都擦得一尘不染;掌柜则亲自督阵,将包装最精致的玫瑰香皂、香气最醇厚的茉莉香膏、造型最别致的玻璃花瓶,一一摆放在正对门口的货架上。他一边忙活,一边忍不住搓着手,脸上满是紧张与激动,手心的汗湿了一遍又一遍。
午时三刻,太阳高悬在天空正中,将锦绣街的青石板晒得暖洋洋的。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紧接着是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的吆喝声,震得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。皇帝的銮驾,明黄的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十二匹高头大马牵引着,浩浩荡荡地行来。街道两旁,闻讯赶来的百姓们挤挤挨挨,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,想要一睹圣容,却又不敢高声喧哗,只敢用眼神交流着心中的震撼。
王砚书早已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,与身着锦袍的温知远并肩而立,守在清韵阁的大门口。见銮驾停下,两人立刻躬身跪地,声音洪亮而整齐:“臣王砚书/温知远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銮驾的帘子被掀开,皇帝一身明黄常服,缓步走下,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两人,沉声说道:“平身吧。”声音威严厚重,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。他走上前,拍了拍王砚书的肩膀,笑道:“靖安公,朕今日特意前来,倒要看看你这清韵阁的商品,究竟有何神奇之处,能让百姓们如此追捧。”
“陛下里面请。”王砚书起身,微微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语气恭敬至极。他引着皇帝踏入清韵阁,刚一进门,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,那是香皂、香膏、香露混合在一起的芬芳,闻之令人心旷神怡。
店内的货架上,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。一块块香皂被切成方方正正的模样,裹着印着缠枝花纹的油纸,有玫瑰的艳红,茉莉的素白,桂花的嫩黄;一瓶瓶香膏装在小巧的白瓷瓶里,瓶身上贴着烫金的标签;还有那些玻璃器皿,碗碟、花瓶、摆件,通通透亮如琉璃,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芒,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皇帝径直走到香皂货架前,伸手拿起一块玫瑰香皂。入手温润细腻,触感极佳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清香,不似宫中熏香那般浓烈,反倒清新淡雅,沁人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