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，不能再错下去了。
皇后拉过慧贵妃的手，抚摸着贵妃手腕上那数十年如一日贴身佩戴的镯子。
“这镯子是你刚入王府时，本宫送予你和乌拉那拉氏的，本意是想你们姐妹相和，后宅安稳，如今乌拉那拉氏进了冷宫，你再戴它，便不合适了。”
慧贵妃一想，便笑着取下了那只赤金翡翠莲花手镯，放在案几上，笑言：“娘娘说的是，与罪人戴同样的东西到底不吉利。”
皇后从自己手上取下一只翡翠玉镯，戴在慧贵妃空了的手腕上，说：“这支镯子是成婚以后，皇上送给本宫的。说是在佛前供过，如今本宫将它送给你，希望贵妃能够岁岁平安。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
慧贵妃欢欢喜喜地接下了，她觉得皇后待她比从前好多了，以为是自己的忠心得到了回报。
慧贵妃走后，素练忧虑道：“娘娘，您怎么把这镯子收回来了，慧贵妃毕竟身处高位，若是以后生子，岂不威胁您与嫡子吗？”
素练的话叫皇后皱起了眉头：“素练，本宫是皇后，即便是贵妃生下了子嗣，也要尊本宫为皇额娘。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，本宫不喜欢。”
素练：“娘娘，您忘记老夫人的叮嘱了吗，慧贵妃不可不防，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可千万不能犯糊涂。”
犯糊涂？皇后心里嗤笑起来。她前些年可不就在犯糊涂吗。
好好的一个皇后，弄的跟谁家善妒的小妾一般，整日里不是担忧这个威胁后位，便是担忧那个威胁嫡子。
可是忙来忙去一场空，这些年的作为违背了自己的本性，得到的却是嫡子早夭的下场。
就连原本对自己尊重有加的丈夫，如今也弄得与自己离心离德。皇上已经许久不曾唤过自己的闺名了。
“素练，这些年本宫做了许多的恶事，如今本宫后悔了……”
听见皇后的低语，素练慌起来：“娘娘，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稳固后位，稳住富察家的荣誉啊。您没错，更不能后悔。”
“素练。”皇后淡淡一笑：“有时候本宫真觉得自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，从王府到这宫里，本宫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出自本心。”
“本宫近日才发觉，这一切都太奇怪了。从前的我不是这样的。如今再回想起来，这数十年真像做梦一样，我整个人像被操控了，那些恶事怎么会是我富察·琅嬅做的呢？”
素练不知皇后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，她还是固执地劝说着：“娘娘，您不能心软，这宫里是容不下心软良善之人的。至于您说的脏东西什么的，以后不可再说了，否则人人都要以为您疯了。”
皇后看着固执的素练，心里难受起来。这奴婢从前在府中看着还好，怎么一跟自己到王府，跟着自己进宫，便成了这样狠辣残忍的人。
自己从前没少被素练蛊惑，那些脏手的事有一大半都有素练的鼓动。
不能再留她在身边了。皇后狠心道：“素练，你年岁也大了，过几日便出宫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