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朵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天幕,庆贺着上虞祝府的迎亲之喜。
云卿站在祝家挂满红绸的喜堂内,看着祝英齐被人推进来。
刚满二十的俊郎男子眉眼带笑,因被人起哄,一向镇定自若的儿郎面容上也罕见地染了层羞窘。
“八哥,成亲的感觉怎么样,是不是高兴得要找不着北了?”
难得见他这般情态,云卿笑着打趣。
祝英齐笑着瞪了妹妹一眼,而后道:“英台已经去陪良玉了,你怎么也不知道去看看,小心到时候你八嫂不疼你。”
“八哥,你还没和玉姐姐拜堂呢,这就八嫂了。”
云卿没好气道:“我和玉姐姐好着呢,她以后一定疼我。倒是你这个哥哥,以后娶了玉姐姐,只怕眼里再没了妹妹。”
祝英齐羞道:“十妹,你什么时候也和英台学得这般口齿伶俐,八哥真是怕了你们。”
正说着话,云卿的贴切丫鬟锦心一脸急色地拽了拽云卿的袖子,云卿便随锦心去了一旁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小姐,出事了……”
听完锦心的话,云卿眉头一皱,脚步匆匆地去了黄良玉所在的喜房。
刚走到半路,便见英台身旁的银心带着一身常服的新娘走了出来。
看着夜色中二人慌张逃离的身影,云卿不由抿了抿唇。
一刻钟前,锦心不小心听见了祝英台与银心的对话,知道她们俩密谋帮助黄良玉逃婚。
眼看着拜堂的吉时要到了,新娘却被新郎的亲妹妹给放跑了,这真是让人心惊。
锦心六神无主,又顾忌着英台的小姐身份,不敢告诉老爷夫人,便去寻了自家小姐。
“怎么办啊,小姐,良玉小姐走了,这场婚礼该怎么继续啊?”
锦心无助道:“九小姐这样胆大妄为,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,一定会受罚的。”
云卿看着头也不回的黄良玉,心里为八哥祝英齐抱起不平。
他那样全心全意地喜爱着黄良玉,而她却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,宁愿舍弃身份和名誉。
要知道,这是个聘者为妻,奔为妾的时代。私奔而走,是会一生被人诟病的。
云卿为黄良玉的勇敢而折服,却并不赞同她这样盲目的勇敢。
她追求真爱没错,若是那个真爱不能回报她同样的真情,岂不是终生后悔?
云卿透过窗缝看了一眼一身嫁衣,还在沾沾自喜的英台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她与良玉二人真是被养得过于天真,以为自己在做的事,是追求幸福,反抗枯朽的制度,却看不见甜美外皮下吃人的万丈深渊。
夜色中,云卿独自驭马出了祝府,朝渡口而去。
锦心看着骑马远去的小姐,刚想回去,便见披着红纱的“新娘”熟门熟路地从房中出来,一路往外头飞奔。
这新娘是谁,锦心再清楚不过,她追着那道灵活的红色身影一路跑。
府中公子们见了乱跑的新娘,也一路追,边追边道:“这新娘子好像对咱们家的路挺熟的,蒙着眼睛都能跑啊!”
锦心直叹气,祝府这样九曲十八弯,不是自家人怎么会这么熟门熟路啊。
最终,新娘被人堵在喜堂内,祝英齐看着蒙着盖头的新娘,宠溺道:“良玉,你跑什么啊?吉时快到了,咱们该拜堂了。”
一双白皙玉手抬起,猛然拽下头上的红纱,露出祝英台那张清美绝伦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