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不快地扣指敲了敲他的脑壳,道:“马文才,你想到哪里去了,我们崇拜谢先生,是因为她的才华,才不像你那么肤浅,只看重相貌、性别,家世。”
“难道喜欢、崇拜一个女人,就一定要占为己有,娶回家里去吗?”
轻轻的敲击并不痛,却让马文才的心跳又一次失了规律。
一股浅淡的玫瑰香气从她的指尖逸散出来,似有若无,让他疑心自己生了错觉。
他一把捉住云卿的手,低下鼻子去轻嗅,而这只手果然是香气来源。
马文才粗糙的指腹按压在云卿白皙的手背上,带起一抹不属于她的热意。
马文才是如此的警觉,这个时候,云卿才暗暗后悔,不该和他有这么近的接触。
云卿瞬间抽回了手,而马文才却闻着指腹的浅香眸中生光。
“你,你用了香?”
难道你是女子吗?
这玫瑰香露是祝英台从家里带来的,上次二人去野湖里洗澡,她们便偷偷用了一些。
不想,就用了一点点,还能让马文才发觉。
云卿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,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残留。
不过,云卿自然不能承认此事,她嘴硬道:“我一个大男人,用什么香啊,这也许是小蕙姑娘用的,她香粉扑得多,我这可能是不小心沾染上的。”
王蕙是山长的二女儿,一向爱吃贪玩,长就一副胖胖的身形。她不比姐姐王兰身形玲珑貌美,便总爱扑些脂粉。
那脂粉香,离得老远都能闻得到。
想到总是扑粉扑得香喷喷的王蕙,马文才眼中一暗,今日祝云卿的确和那王蕙有所接触,染上了香气也不足为怪。
他失落道:“小蕙姑娘对你和祝英台倒是极有好感,只是你们也要上上心,既然不能娶人家,就不要总是拉拉扯扯。”
云卿:“小蕙姑娘为人热情,天性开朗,对我们也只当作朋友看待罢了,你可不要污蔑人家姑娘的名誉。”
马文才轻笑:“祝云卿,我发现你对所有女子,不论胖瘦美丑,都自带一种怜惜,你可真是个多情的人。”
那不过是女子间的惺惺相惜罢了,到了马文才的嘴里,倒是变成了风流。
“马文才,我也发现你对女子有着极为明显的轻视,你不听谢先生的课,不尊重女人,你是看不起女子吗?”
马文才避而不谈,只道:“自古以来都是男尊女卑,男主外,女主内,谢道韫一介女子,不思在家相夫教子,却来书院这等地方好为人师,是她自己不守妇道。”
云卿:“马文才,你说的不错,当今世道的确如你所说,男女地位差异明显。这是短时间内并不能改变的主流思想。”
“但是,若一个人身怀大才,就不应该被埋没才华,哪怕她是一个女子。”
“身有大才的不止她一个人,天下名师千千万万,我马文才也不是非要拜一个女子为师。”
“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也。谢先生为师,能做到这些,便当得起咱们称她一句先生,和她是男是女无关,对吗?”
马文才哑口无言,云卿继续道:“你还欠我一件事没有做,我想用它来换你认真听谢先生讲课。”
“若是几堂课下来,你一无所获,始终认为男子强过女子,那此事就算了结,若是你有所收获,那你就必须真诚地向谢先生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