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璟走过来的时候,便见云卿与小夭并肩站在甲板之上。
他站在距离二人几米远的地方,脚步踌躇。
小夭拍了拍云卿的后背,然后道:“外头风凉,我被风吹得头痛,先进去了。”
等小夭走进船舱,涂山璟朝云卿走了过来。
清俊的男子像做了错事,委屈道:“她喂的酒我没有喝……”
云卿背过身,继续看海。
涂山璟走到她身侧,侧头看向她,目光里透着焦急:“你,生气了吗?”
“或许,我不该生气,也没有资格生气……”
未婚夫妻喂个酒而已,并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。
方才船舱内的一幕,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只是她从那一幕场景里,头一次意识到,他们的亲近是多么的光明正大,合情合理。
云卿手指摩挲着护栏上精美的纹路,语气低迷。
“璟,意映是我姐姐,也许,我们不应该再这样任性。”
涂山璟低头:“对不起,是我让你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。”
“但是,请你不要那么轻易地放弃我,给我一些时间好吗,我会退婚,会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。”
璟清俊的面容上,很快地笼上了一抹轻愁。
一双原本明媚的眼眸,更是像清水镇春日池塘上蒙蒙升起的雾。
云卿动摇的心,差一点就坚持不住了。
她叹息着遮住他的眼:“即便你退婚了,我们就真的能走到一起吗?”
“为何不能?”璟执拗地握住她的手,“就算这段感情为涂山氏和防风氏不容,我们还可以一起逃离这里。”
“大不了,我不做涂山璟,你不做防风云卿,咱们一起做回普通人,就像在清水镇里一样。”
璟眼里承载着希冀,云卿却没那么乐观。
“涂山璟,你已经失踪过一次了,如果再来一次,别说你哥哥,就是涂山家的太夫人,只怕不见你的尸体都不会罢休。而且,清水镇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世间只有一个清水镇,除了那里,大荒再也没有一处地方,能够脱离世家和王族的控制。
如果他们归隐,那么,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,就是璟那个野心勃勃的大哥。
涂山篌对涂山璟的恨意,已经显现过一次了,若是璟失去了身份,篌一定不会再放过他。
云卿不愿意,涂山璟再一次面临濒死的风险。
涂山璟伤心道:“我要怎么做,才能留住你?我今晚就回家和奶奶说退婚,好不好?”
云卿摇头:“即便你能退婚,我的身上也还有一桩婚约。有人告诉我,离戎昶是你的好友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,会让很多人不开心,到最后,可能会众叛亲离,为世人所不耻。”
“璟,我不愿在这样的情景下,和你再有感情牵扯。”
“或许有一天,当这一切的阻碍都不存在了,我会愿意和你一起归隐。”
云卿转身离开了甲板,进入了船舱。
小夭见她闷闷不乐,道:“要喝酒吗?”
云卿接过小夭递过来的酒,轻轻含了一口,然后被酒的辛辣劝退。
“小夭,你为什么喜欢喝烈酒?”
小夭像喝水一样自在,轻轻咽下一口微凉的酒液:“烈酒能解愁,能速醉,醉了,便不会觉得心里难过了,你试试。”
云卿只好又抱起酒壶喝了几口,渐渐地,心里的郁气好似真的被冰凉的酒液所消解。
船舱外,涂山璟在甲板上呆站片刻,然后跳入了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