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带队北上(2 / 2)

“侯爷,”徐建寅开口。

“我们订购的第二批德国火炮,因为上海码头爆炸事故,要推迟一个月交付。

现有的火炮,只够装备两个营。”

“电台呢?”

“便携式电台生产了六十台,已下发到各营。

操作员培训需要时间,现在只有一半人能熟练使用。”

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
林承志盯着沙盘,久久不语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待他的决策。

林承志直起身:“我们不能等俄军打过来。要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部署。”

“主动出击?”众将愕然,“我们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啊!”

“正因兵力劣势,才要出奇制胜。”林承志手指点在中路俄军的位置。

“这一路三万人,是俄军的主力。

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,补给线太长。

从瑷珲到齐齐哈尔,四百多里,全是山林沼泽,道路难行。

他们的粮食、弹药,要靠马车和人力运输。”

林承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“我要亲自率一支精锐,轻装北上,穿插到俄军后方,专门破坏他们的补给线。

同时,正面部队依托工事,节节抵抗,拖延时间。

只要拖到十月底,大雪封山,俄军的补给就会彻底断绝。

到时候,不用我们打,冻饿就能让他们崩溃。”

“侯爷,您亲自去太危险了!”王士珍急忙劝阻。

“您是主帅,万一有失,全军崩溃啊!”

“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必须去。”林承志语气坚定。

“只有我亲自带队,才能随机应变。

而且……”林承志看向帐外,“我需要一场胜利,一场足够提振民心士气的胜利。

躲在后方指挥,永远打不出这样的胜利。”

“那监军那边……”徐建寅低声道,“他们不会同意的。”

“不需要他们同意。”林承志冷笑。

“他们不是要‘监军’吗?

我就让他们监我留下的部队。

王士珍,我走之后,你来负责正面防线。

那两个监军,你想办法‘伺候’好,别让他们坏事就行。”

王士珍苦笑:“属下尽力。”

“还有,”林承志看向徐建寅。“毒气弹……准备好。

如果正面防线顶不住,必要时可以使用。

记住:风向要对,要确保不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和百姓。”

徐建寅沉重地点头。

计划已定,众人各自去准备。

周武来到林承志身边:“侯爷,静宜夫人那边来信了。她同意去山海关劳军,三日后出发。”

林承志心中一暖,又有些担忧:“派一队精干护卫,暗中保护。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,艾丽丝的采访明天见报。你注意租界那边的反应,尤其是俄国领事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北京,静宜的请求遇到了阻力。

养心殿里,慈禧太后听完静宜的陈述,眉头紧皱:“你要去山海关?胡闹!那是前线,万一有闪失怎么办?”

静宜跪在地上,抬起头:“老佛爷,正因为是前线,臣女才更要去。

将士们在前方拼命,皇室成员却躲在京城,这让天下人怎么看?

只是去山海关劳军,离真正的前线还有几百里,有什么好怕的?”

慈禧一时语塞,光绪皇帝趁机帮腔:“皇额娘,静宜说得对。

如今民心浮动,朝廷正需要有人站出来,鼓舞士气。

静宜是格格,又是肃毅侯夫人,她去最合适。”

慈禧沉吟良久,终于松口:“好吧。但要多带护卫,早去早回。

另外,”她盯着静宜,“记住你的身份。你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,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室。

到了那边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别说。尤其是关于战事,不要妄加评论。”

“臣女明白。”

退出养心殿,静宜松了口气。

光绪皇帝跟出来,低声道:“静宜,你……小心些。朝中有人不想看到林承志立功,可能会对你下手。”

静宜心中一凛:“皇上是说……”

“朕也不知道具体是谁,但你一定要提防。”光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
“朕这个皇帝,能做的太少了。

但你不一样,你是女人,又是格格,有些事你做了,反而比朕做了更有用。

好好帮承志,也……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谢皇上。”静宜深深一福。

天津租界,《字林西报》英文版头版,刊登了艾丽丝的专访。

标题触目惊心:“一位美国女性的证词:俄国军队在中国的暴行”。

文中详细描述了瑷珲、海兰泡的屠杀细节,并附有几张震撼的照片。

文章最后,艾丽丝以个人名义呼吁:“文明世界不应对此沉默。

这不是遥远的‘黄种人之间的战争’,这是文明与野蛮的对抗。

如果今天我们对发生在中国的暴行视而不见,明天同样的暴行就可能发生在世界任何地方。”

报纸一出,租界震动。

俄国领事馆暴跳如雷,立即发表声明指责文章“纯属捏造”,并威胁要驱逐《字林西报》记者。

英、美、法领事馆保持了耐人寻味的沉默,他们收到了更详细的内部报告,知道那些描述属实。

天津新军大营,林承志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
他挑选了五百精锐:两百骑兵,三百步兵,全部轻装,只带十天干粮,每人配发一支新式步枪、两百发子弹、四颗手榴弹,还有那三十斤重的便携式电台。

他们将乘坐火车到奉天,然后换马北上,潜入俄军后方。

出发前夜,林承志给静宜和艾丽丝各写了一封信。

给静宜的信中,他嘱咐她注意安全,劳军时“只说鼓励的话,不谈具体战事”。

给艾丽丝的信中,他感谢她的勇敢,并让她“继续利用媒体发声,但近期减少公开露面”。

写完信,他独自走到马厩,抚摸着自己的战马。

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,是艾丽丝从美国带来的礼物。

“老伙计,”林承志低声说道,“这次要靠你了。”

马儿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

夜色中,营地里灯火点点。

远处传来士兵的歌声,是直隶一带的民谣,曲调苍凉:

“正月里来是新年,妹妹送哥到村前……”

“哥去关东闯世界,妹妹在家守田园……”

“这一去不知何时还,只盼哥哥早回还……”

林承志静静地听着。

这些士兵,大多来自直隶、山东的农村,家里有父母妻儿。

这一去,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

“侯爷,”周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都准备好了。天亮就出发。”

林承志转身:“监军那边呢?”

“寿山拉肚子,奎焕‘旧疾复发’,都在床上躺着呢。”

周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王参谋长‘贴心’地请了大夫,说一定要好好调理,没十天半月下不了床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承志点头。

“我走后,这里就交给你和王士珍了。

记住:正面防线可以退,但不能溃。

每退一步,都要让俄国人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
“是!”

东方天际,泛起了鱼肚白。

林承志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面向北方。

“出发!”

五百铁骑,在晨雾中,踏上了北上的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