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战场勘察(2 / 2)

林承志走进去。里屋的炕上,躺着一个年轻女子,衣衫不整,脖子上有勒痕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
她身边,有个婴儿,被棉被裹着,已经没气了。

炕沿上,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娘对不起你”。

走出院子,他看到街角有个水缸,缸边趴着个十来岁的男孩,头浸在水里。

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个木刀,他或许是想躲在缸里,但被发现了。

林承志蹲下身,掰开男孩的手,取出那个木刀。

他把木刀放进怀里。

“大人,城西发现大量尸体。”侦察兵来报。

城西的广场上,景象更加骇人。

那里堆着小山般的尸体,至少有几百具,已经开始白骨化。

从衣着看,有士兵,有百姓,有男有女。

尸体大多残缺不全,有的没了头颅,有的四肢被砍断。

触目惊心的是广场中央的一根木桩,上面钉着一个人,被铁钉钉成“大”字形。

尸体的肋骨断了好几根,显然死前受过酷刑。

“那是瑷珲副都统,凤翔大人。”晋昌声音哽咽。

“城破时,他率亲兵死守衙门,最后被俘。

俄国人……把他钉在这里,活活折磨死的。”

林承志走到木桩前,仰头看着那具骷髅。

风穿过肋骨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冤魂的哭泣。

他伸手,轻轻拔下一根铁钉,钉得很深,生了锈,拔出来时带下一些骨屑。

他把钉子握在手心,铁锈刺破皮肤,血渗出来,和锈混在一起。

“都记录下来。”林承志对测绘员吩咐。

“每一处废墟,每一具尸体,每一个细节。这些,将来都是俄国人的罪证。”

“是!”

队伍在瑷珲城中穿行。

到处是死亡,到处是毁灭。

在一间私塾里,他们发现了几十个孩子的尸体,都被刺刀捅死在座位上。

黑板上,还留着先生写的最后一课: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。

林承志站在黑板前,久久不动。

傍晚,队伍登上瑷珲残存的城墙。

从这里,可以望见黑龙江。

江面宽阔,对岸就是俄国领土。

江边,俄国人新建的哨所清晰可见,哨塔上飘着沙俄的双头鹰旗。

林承志举起望远镜。

对岸,俄军士兵在巡逻,哥萨克骑兵在奔驰。

“大人,江边有情况。”侦察兵低声禀报。

林承志调转望远镜。

江边一处浅滩,几个俄国兵正在……钓鱼。

他们悠闲地甩着鱼竿,说笑着,偶尔还喝口酒。

不远处,江水里漂着几具中国百姓的尸体,随波沉浮。

俄国兵钓上一条鱼,哈哈大笑。

其中一个,踢了踢脚边的一具浮尸,尸体翻了个身,脸朝上,是个年轻女子,眼睛还睁着。

林承志的拳头握紧了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记下他们的位置,将来,我要他们十倍偿还。”

队伍离开瑷珲,继续沿江勘察。

越往前走,俄军的活动越频繁。

他们看到了新建的俄军兵营,看到了正在修筑的炮台,看到了运输补给的马车队。

林承志一一记录下来,绘制成图。

队伍抵达一处江湾。

这里地势隐蔽,江水较浅,是理想的渡江地点。

李明的土壤测试显示,这里的河床坚实,可以承受重炮和装甲列车的重量。

“大人,如果将来我们要反攻,这里是个好突破口。”晋昌建议。

林承志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“隐蔽!”

所有人立刻躲进江边的芦苇丛。

片刻后,一队哥萨克骑兵从北面奔来,约二十余人,在江边停下。

领头的军官是个大胡子,穿着灰色军大衣,腰佩马刀,肩挎步枪。

他们下马,在江边休息,喝水,喂马。

说的俄语,林承志能听懂一些。

这些骑兵在谈论“下一批清理任务”,抱怨“中国人太多,杀不完”。

那个军官走到江边,解开裤子,对着江水撒尿。

尿的方向,正对着江里一具漂浮的中国儿童尸体。

林承志的眼中,燃起熊熊怒火。

他缓缓举起步枪,这是新式的毛瑟98,装了瞄准镜。

他透过镜片,瞄准了那个军官的头。

周武按住他的手,轻轻摇头。

林承志努力平复心情,放下了枪。

现在不是时候。

哥萨克骑兵休息了约一刻钟,上马离开。

等他们走远,林承志才从芦苇丛中走出。

“大人,”李明忽然指着对岸,“您看那里。”

对岸一处高地上,俄军正在架设某种大型设备。

林承志举起望远镜,看清了,那是无线电台的天线杆。

俄国人,也在用最新的通讯技术。

“记录下来。”林承志吩咐,“俄军的现代化程度,超出我们预期。”

太阳西斜时,队伍开始返程。

林承志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黑龙江。

江水无声东流,夕阳把它染成血红。

江面上,还有浮尸在漂。

“晋昌。”林承志命令。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回去后,立刻开始训练渡江作战。我要在三个月内,打过黑龙江去。”

“大人,我们的兵力……”

“兵力不够,就用战术补。”林承志转身,眼中是决绝的光。

“百姓的血不能白流,我要让俄国人知道,血债,必须血偿!”

夜幕降临,队伍消失在荒野中。

对岸,俄军哨所的望远镜,也注意到了这支神秘的小队。

很快,一份报告被送往俄军指挥部:“发现疑似中国高级军官勘察队,建议追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