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弹药库炸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朵蘑菇云在夜空中升起,大地剧烈震动,冲击波把跑出五百步的山匪们全部掀翻在地。
胡老大爬起来回头看去,整个庄园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
爆炸还在持续,炮弹被引爆,在空中乱飞,落地又炸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一个山匪喃喃道。
“管他呢!俄国鬼子死得越多越好!”胡老大咧嘴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他想起了被俄军烧毁的村子,想起了被杀害的妻儿。
爆炸声惊动了十里外的白塔山炮兵阵地。
彼得罗维奇冲出帐篷,看到北方的冲天火光,脸色煞白。
“那是……补给站?”
“将军!刚接到电话,补给站遭到袭击,全部仓库被炸!”副官连滚爬爬跑过来。
“全部?”彼得罗维奇腿一软,“粮食呢?弹药呢?”
“全没了……”
彼得罗维奇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补给站储存着前线三万人一个月的粮食和弹药,现在全没了。
没有粮食,士兵会饿肚子。
没有弹药,大炮就成了废铁。
更可怕的是,这次袭击说明,中国人不但能守住城,还能出击!
他们的活动范围不止在奉天城内,已经延伸到城外十里!
“查!给我查!是谁干的!”彼得罗维奇咆哮。
胡老大和山匪们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原中,像从未出现过。
奉天将军府地下指挥所,晋昌和周武正在听汇报。
“确认了,俄军补给站被炸,火光在白塔山方向都能看见。”侦察兵兴奋地报告。
“现在俄军前线已经开始缩减口粮,炮兵射击频率也降低了。”
“是谁干的?”周武问。
“不知道。不是咱们的人,可能是……山里的义军?”
晋昌和周武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一个人,林承志。
只有他能调动山里的力量,只有他敢在这种时候主动出击。
“大将军……果然留了后手。”晋昌长舒一口气。
“传令各部:俄军补给中断,必然急躁,可能会发动更疯狂的进攻。
告诉弟兄们,再坚持两天,最多两天,转机就会出现!”
命令传下去,守军士气大振。
虽然还是饿,还是冷,还是随时会死,至少看到了希望。
外面传来喧哗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武皱眉。
亲兵进来,脸色古怪:“将军……朝廷的谕旨……到了。”
晋昌和周武同时站起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传旨太监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,姓刘,脸上带着京城太监特有的倨傲和阴柔。
他身后跟着八个大内侍卫,个个佩刀,神色冷峻。
正堂里点了十几支蜡烛,还是昏暗。
孙葆田、晋昌、周武等文武官员跪了一地。
刘太监展开黄绫圣旨,尖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查平俄大将军林承志,擅启边衅,滥用妖术,涂炭生灵,有违天和。
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,锁拿进京,交刑部严议。钦此——”
圣旨念完,堂内死一般寂静。
刘太监合上圣旨,看着跪在地上的晋昌:“晋昌将军,接旨吧。”
晋昌抬起头,没有接旨:“公公,林大将军现在不在奉天。”
“不在?”刘太监冷笑,“去哪了?”
“出城执行军务。”
“军务?什么军务需要主帅亲自出城?
怕是知道朝廷要拿他,跑了吧?”
刘太监一挥手。
“来人,把晋昌、周武一并拿下!你们包庇钦犯,同罪论处!”
八个大内侍卫上前就要抓人。
“我看谁敢!”周武猛地站起,拔刀出鞘。
堂外瞬间冲进几十个亲兵,刀枪并举,对准太监和侍卫。
刘太监脸色一变:“你们……你们要造反?!”
“不是造反,是讲理。”晋昌也站起来。
“公公,奉天正在血战,俄军就在城外。
这时候拿下主将,是想把奉天拱手送给俄国人吗?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!咱家只管传旨拿人!”
“那公公不妨试试。”晋昌眼神冰冷。
“看看是你先拿到人,还是我先砍了你的头,挂到城墙上激励士气。”
刘太监吓得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你敢!咱家是钦差!”
“钦差?”晋昌笑了,“城外俄国人可不管你是不是钦差。
他们要是知道奉天内乱,马上就会攻城。
到时候城破了,公公觉得,俄国人会因为你是钦差就放过你吗?”
这话戳中了刘太监的软肋。
他来之前,刚毅许了他重金,说办成这事另有封赏。
但要是把命丢在这儿,再多的钱有什么用?
“那……那你们说怎么办?”刘太监口气软了。
“圣旨我们接,但人不能拿。”晋昌提议。
“等打退俄军,林大将军自然回京请罪。
公公可以在奉天等着,好吃好喝伺候着,如何?”
这是缓兵之计,刘太监当然明白,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,知道自己没得选。
“好……好吧。但咱家得给朝廷上折子,说明情况。”
“公公请便。”晋昌接过圣旨,随手放在桌上。
“周武,给公公安排住处,派‘得力’的人‘保护’。”
“是。”
刘太监被“请”去休息了。
堂内只剩下自己人。
孙葆田忧心忡忡:“晋将军,这么拖着不是办法。朝廷要是再下严旨,或者派大军来……”
“派大军?”晋昌冷笑着。
“朝廷要有大军,早派来打俄国人了,还会用来抓自己人?
放心吧,刚毅那帮人,也就敢在背后捅刀子,真刀真枪,他们怂得很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里也没底。
抗旨是大罪,即使打退了俄军,回到北京也是死路一条。
除非……
除非林承志能创造奇迹,不但打退俄军,还能让朝廷不敢动他。
可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