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会儿我冲出去,你数到三就开枪。记住了?”
年轻士兵眼眶红了:“柱子哥,你这是送死……”
“早就是死人了。”赵铁柱咧嘴笑了。
“俺就该死了,多活这一天,赚了。”
赵铁柱猛然从断墙后跃出。
“开火——!”周武指挥部队全力射击,吸引火力。
赵铁柱在雪地上狂奔,左腿剧痛,胸口绑着炸药,感觉沉甸甸的。
机枪手发现了他,调转枪口。
子弹扫过来,打在身边的雪地上,溅起一蓬蓬雪粉。
年轻士兵开枪了,子弹打在机枪手的肩膀上,机枪手惨叫,动作一滞。
就是现在!
赵铁柱扑上去,抱住机枪,连同机枪手一起,滚进废墟。
他掏出火折子吹燃,把火折子凑向胸前的导火索。
机枪手看见炸药包,眼睛瞪大,嘶声尖叫:“不——!”
赵铁柱笑了,大吼着:“一起上路吧,俄国鬼子。”
嘶——,轰——!
火光冲天,气浪掀翻了整段废墟。
机枪被炸成飞,机枪手和赵铁柱的身体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。
爆炸的冲击波震塌了胡同两侧的残墙,俄军的防线崩溃了。
周武带着守军冲上来,踏过废墟,踏过血肉模糊的残肢,继续追击。
没有人停留,没有人哀悼。
战争就是这样,一条命换一个突破口,值得。
溃逃的俄军涌出北门,涌向城外的雪原。
他们丢掉了所有重武器,丢掉了尊严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雪原不是生路,是更大的坟墓。
从白塔山方向,一支军队正在逼近。
大约两百人,穿着破烂的号衣,举着一面残破的青龙旗。
领头的是个达斡尔汉子,背上还背着一具尸体。
是索伦泰和黑龙江残兵。
他们从白塔山大营杀出来,一路杀到奉天城下。
两百人,对上数千溃军,人数悬殊,气势如虹。
“拦住他们!”俄军军官嘶吼,试图组织抵抗。
溃败一旦开始,就像雪崩,无法阻挡。
后面的俄军推搡着前面的,跌倒的被踩死,停下的被撞倒。
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恐慌的尖叫中。
索伦泰带着两百人,像一把尖刀,插进溃军的侧翼。
溃军更乱了。
奉天城里,周武的追击部队也冲出了城门。
内外夹击,俄军彻底崩溃。
雪原上,上演着最后的屠杀。
一个俄军士兵跪地求饶,被一刀砍死。
一个俄军士兵扔下枪,举起双手,被一箭穿喉。
第三个俄军士兵转身逃跑,被追上,刺刀从后背捅入,前胸穿出。
这不是战斗,是收割。
雪原上已经看不到成建制的俄军。
只有散兵在逃跑,在挣扎,在被追杀。
“停!”周武嘶吼下令,“停止追击!”
号角声响起,追击部队停下。
士兵们喘着粗气,看着满地俄军尸体,看着远方逃窜的残兵,眼里没有任何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索伦泰走过来,背上还背着寿山的尸体。
他走到周武面前:“黑龙江协领索伦泰,奉寿山将军遗命,前来接应。”
周武下马,看向他背上的尸体:“这是……”
“寿山将军。”索伦泰声音悲痛。
“他带我们偷袭白塔山大营,杀了库罗帕特金,自己也……”
十年前在京城武备学堂见过,那时候寿山还是个年轻气盛的佐领。
没想到,十年后再见,已是天人永隔。
“将军的遗言是什么?”周武问道。
“他说……”索伦泰眼眶发红,“黑龙江的兵,没给林大人丢脸。”
周武点头,看向寿山腰间的布包。
布包渗出血,里面是库罗帕特金的头颅。
“带将军回城。”周武吩咐,“厚葬。至于这个……”
他指着布包,“挂在城头,让所有俄国人看看,侵略者的下场。”
“是。”
士兵们互相搀扶着,抬着伤员,拖着疲惫的身体,走回那座他们用命守住的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