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的俄军被侧翼袭击打懵了,一部分人调转枪口,向这边射击。
子弹打在墙垛上,砖石飞溅。
一个弟兄中弹,闷哼一声倒下了。
“找掩护!”胡老大大喊。
双方在城墙上对射,距离八十丈,风雪影响视线,命中率都不高。
俄军人多,火力更猛。
更多的俄军从城墙内侧的楼梯冲上来,加入战斗,机枪被架起来,开始扫射。
哒哒哒哒!
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,压得中国士兵抬不起头。
“手榴弹!”胡老大喊。
几个中国士兵掏出手榴弹,拉弦,扔出去。
轰!轰!
爆炸暂时压制了俄军的机枪。
必须尽快控制门房,打开城门。
顺子他们还没到门房,就被俄军发现了,门房里冲出十几个俄军,在马道上和中国士兵交火。
近距离枪战,不断有人倒下。
胡老大看见顺子中了一枪,摔倒在地,马上爬起来,继续射击。
“老大!援军!”一个弟兄大喊。
胡老大转头,看向城墙外侧。
风雪中,更多的黑影正在攀爬,后续的弟兄们,听到枪声,加快了速度。
攀爬需要时间。
俄军的援军来得更快,更多的俄军正在涌上来,像黑色的潮水。
“顶住!”胡老大大吼,换了个弹夹,继续射击。
一个俄军冲到了二十丈内,举枪瞄准。
胡老大抢先开火,子弹打中那人的胸口,俄军倒下前,也扣动了扳机。
砰!
子弹擦过胡老大的脸颊,火辣辣的疼,血顺着下巴流下。
他抹了把血,继续射击。
东侧传来更大的骚动。
马蹄声?还有呐喊声?
胡老大抬头望去,透过风雪,隐约看见城墙外的雪原上,出现了一支骑兵!
一部分鄂温克骑兵,在城外佯攻,制造混乱!
城墙上的俄军被城外突然出现的骑兵吸引了注意力,一部分火力转向城外。
胡老大抓住机会,对身边的弟兄们下令:“冲过去!”
十几个人从掩体后跃出,沿着马道向门房冲去。
子弹在耳边呼啸,不断有人倒下。
胡老大一枪撂倒一个瞄准弟兄的俄军,又一枪打爆了一个俄军手里的手榴弹。
轰!
碎片四溅,周围的俄军倒了一片。
胡老大冲到门房附近时,身边只剩下五个人。
顺子这边还有七八个人,正依托门房外的掩体和俄军对射。
门房的门关着,里面还有俄军在抵抗。
“炸药!”胡老大大吼。
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炸药包
“掩护!”
其他人疯狂射击,压制门房里的俄军。
士兵抱着炸药包,冲到门边,安放,拉弦,迅速滚了回来。
轰——!
门被炸开了,木屑和铁皮飞溅。
“冲!”
胡老大第一个冲进去。
门房里,六个俄军,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。
胡老大连开三枪,放倒三个。
其他弟兄补枪,剩下的三个也倒了。
“找绞盘!”
门房很大,正中有个巨大的绞盘,铁制的,需要四根推杆才能转动。
绞盘连着粗大的铁链,铁链通向上方的城门闸。
“推!”
还能动的十几个人,抓住推杆,开始用力。
绞盘很重,冻住了,纹丝不动。
“用锤子!砸开冰!”
铛铛铛的声音,在门房里回荡。
胡老大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血已经流得太多了,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,像要浮起来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只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“动了!动了!”
绞盘终于开始转动了,发出阵阵嘎吱声。
铁链绷紧,上方的城门闸缓缓升起。
“信号!”胡老大大喊,“发信号!”
一个士兵冲出门房,对着城外,吹响了哨子。
三短一长。
在风雪中,哨声很微弱,足够了。
城外,奥拓大酋长听见了哨声,立刻下令:“骑兵!冲城门!”
五十骑鄂温克骑兵,像一把尖刀,冲向缓缓打开的城门。
城墙上,更多的俄军从城墙各处涌来,向门房发起决死冲锋。
“顶住!”顺子嘶吼,带着还能动的弟兄,在门房外组成防线。
枪声、爆炸声、呐喊声、惨叫声……混成一片。
胡老大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门房门口。
他看见,城外,骑兵已经冲到了城门下,正在涌入。
城墙上,俄军像潮水一样涌来,不断有弟兄倒下。
一个俄军冲到了十丈内,举起了手榴弹。
胡老大举枪,手抖得厉害,瞄不准。
他咬牙,扔掉枪,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,用牙咬掉拉环,用尽全力扔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落在那个俄军脚下。
轰!
俄军被炸飞。
爆炸的气浪也把胡老大掀翻在地。
他仰面躺在雪地里,看着灰白的天空,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,落在脸上,冰凉。
耳边,声音渐渐远去。
枪声、喊声、马蹄声……都变得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胡老大看见顺子冲过来,跪在他身边,嘴在动,在喊什么,但听不见。
那面小红旗,被顺子插在门房顶上,在风雪中猎猎飘扬。
无数的北伐军士兵,从打开的城门涌入,像黑色的洪流。
胡老大的嘴角,露出一丝笑意。
然后,一切都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