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结构的店铺、民宅,砖石的官署、银行,全被点燃。
火焰在夜风中呼啸,形成一道道火墙,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月,雪花落下,还没触地就被热气蒸腾成水汽。
街道上,尸体堆积如山。
有俄国兵的尸体,也有中国士兵的尸体,倒在冲锋的路上,倒在墙根下,倒在血泊里。
更多的,是平民的尸体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……无差别地倒在街上,倒在门口,倒在窗下。
血把整条街染成了暗红色,在火光下像一条流动的血河。
中国军队,就在这血河中前进。
他们三人一组,背靠背,互相掩护。
遇到有枪声的房屋,就扔手榴弹,炸开门,冲进去,片刻后出来,浑身是血,继续前进。
遇到俄国兵的抵抗点,就用机枪扫射,用炸药爆破。
没有俘虏。
格罗杰科夫亲眼看见,一队俄国兵从一栋建筑里举着白旗出来,跪地投降。
中国士兵走过去,没有收枪,没有捆绑,直接开枪,全部打死。
“将军!”副官冲进来,浑身是血。
“东区失守!西区也快顶不住了!中国军队已经打到教堂广场了!”
教堂广场,离司令部只有三条街。
格罗杰科夫脸色惨白:“援军呢?哈尔滨的援军呢?”
“没……没有消息……”副官哭丧着脸,“电台坏了,联系不上……”
“那就派人!骑马去!告诉他们,再不增援,海兰泡就完了!”
“派不出人了……所有能动的,都在街上打仗……中国军队见人就杀,送信的出不去……”
格罗杰科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浑身颤抖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楼下传来爆炸声。
轰——!
司令部的大门被炸开了。
“他们来了!”副官大惊失色,“将军,快走!”
格罗杰科夫站起来,拔出佩剑,手抖得厉害,剑都拿不稳。
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喊声:“在这里!抓活的!”
“将军,从后门走!”副官拉着格罗杰科夫,冲向走廊尽头。
后门也被堵住了,几个中国士兵踹开门,冲进来,举枪瞄准。
“放下武器!”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,眼神凶狠。
副官想拔枪,被一枪撂倒。
格罗杰科夫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,终于崩溃了。
他扔掉剑,举起双手:“我投降……我是海兰泡守将格罗杰科夫少将……我要求按照《万国公法》,给予战俘待遇……”
年轻军官就是栓子,走过来,看了看他的肩章,确认是少将。
顺子举起枪,对准格罗杰科夫的脑袋。
“等……等等!”格罗杰科夫恐惧尖叫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情报,我知道光明会的秘密,别杀我!”
顺子的手指停在扳机上。
他想起胡老大临死前的话:杀光他们。
眼前这个人,是少将,是高级军官,可能真的知道重要情报。
犹豫只有一瞬。
顺子扣动了扳机。
砰!
格罗杰科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,红白之物溅了一墙。
尸体倒地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顺子收起枪,对身后的士兵吩咐:“搜。所有文件、地图、电报稿,全部带走,烧了这里。”
“是!”
海兰泡城的教堂广场,林承志站在广场中央,看着面前的东正教堂。
教堂很大,典型的拜占庭风格,圆顶,十字架,外墙用白色大理石砌成,在火光中泛着惨白的光。
广场上,战斗已经结束。
最后一股俄军在这里被全歼,大约三百人,依托教堂的围墙和钟楼顽抗,被北伐军用火炮轰开围墙,用机枪和手榴弹扫清残敌。
“大人,”晋昌骑马过来报告。
“全城基本控制,残余俄军躲在零星建筑里抵抗,天亮前能肃清。我们伤亡……很大。”
“多少?”
“阵亡两千一百人,重伤八百,轻伤不计。”晋昌声音低沉。
“胡老大的一百死士,只活下来二十三个。
奥拓大酋长的骑兵,损失一半,长白山团……几乎打光了。”
林承志闭上眼睛。
九千人来攻城,现在能战的,不到六千。
“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,统计战利品。”